“平公子這次帶來什么好貨了?”守衛王五笑著說道。
林泱壓低聲音道:“無非是些藥材和粟米,那兩個箱子不要動,拿給屠大哥看。”
王五給了她一個我懂的眼神,箱子里的才是重點。
沒多久軍師搖著羽扇過來,打開箱子看到里面地契,笑得臉上褶子都出來了,溫言道:
“有了這些地契,以后山上兄弟也不用刀口舔血過日子了。大哥說今日七月半,鬼魅出沒,公子在山上住一夜,明天天一亮送公子回去。”
“好。”林泱爽快道。
王五拍掌笑道:“嗯,以后我們去襄陵縣住,肯定改頭換面與人為善。”
兩年前林泱無意中救了被官府追殺逃到莊子里的屠大郎,在取得屠大郎信任后,她給屠大郎出主意:
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不如用搶來的東西在別地置辦田產鋪面,時不時開個粥棚與人為善,然后再行賄當地官府,日子肯定比東躲西藏的好。
俗稱洗白。
于是她跟屠大郎一拍即合,她出面在臨縣襄陵幫忙購買田產莊子鋪面,然后把地契交給屠大郎,順便收點好處費。
于是她化名為平公子跟土匪屠大郎合作。
靠著蕭夫人臉色生存,跟一堆穿金戴銀的族兄弟姐妹周旋,她累的慌。
只有錢才能給她安全感,只有搞錢才能點燃她生活的快感。
不過她做的很隱秘,偷偷做了兩年,倒也無人發現。
所謂士農工商,所謂巫醫樂師百工之人,這是個連大夫這么一個崇高的行業都站在鄙視鏈倒數第二層的時代,她若是被發現做生意,還不得被譏諷死。
而且還是跟土匪合作,估計蕭夫人知道后會直接把她沉塘。
“給平公子的房間收拾好了。”軍師領著她過去,“大哥為搬去襄陵之事忙得焦頭爛額,他就不來跟公子敘舊了。”
倒也不是沒空過來告別,只是屠大郎認為林泱畢竟是世家娘子,這兩年兩人合作愉快,能少給她添點麻煩就少添點。
“等你們安頓好了,自有機會相見。”林泱十分爽快。
給她準備的居所也是山上最隱蔽處,一則她是個女子;二則她對他有救命之恩;三則她幫著出手各種贓物,屠大郎很是感激。
“大哥說這兩天兄弟們也到齊了,他已經叮囑我們以后遇見公子也要裝作不認識,山高水長,各自珍重。”軍師搖頭晃腦道。
林泱點點頭。
軍師關了院門離開,待軍師身影完全消失后,她趕緊回到房間里,點燃油燈。
她看到靠窗的臥榻上有一方小矮桌,小矮桌上有個開線的荷包,她打開荷包,借著燈火,看到里面有五顆拇指大小滾圓的東珠。
這是屠大郎給她的報酬。
她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跟土匪合作的她沒什么心里負擔,畢竟蕭夫人打殺奴婢的時候也沒什么心里負擔的。
當時籍貫分貴籍,既世家大族;良籍,既平民;商籍、奴籍和賤籍。其中貴籍、良籍和商籍,掌握家中奴婢的生殺大權。
她運氣這么好穿越到世家大族小姐身上,還得看蕭夫人臉色行事。小時候刁奴見主家對她不管不問,克扣飯食月錢,若她不想辦法,早就被欺負死了。
心里負擔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