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淵笑了:“你以為,我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激進的思想嗎?”
“難道不是嗎?”亞瑟努力掩飾著輕視,說道:“這是一個全球化的時代,沒有人可以說NO!”
“你錯了,我不肯學外語,不是因為意識形態,而是因為我要研究心理學。”簡淵淡淡的說道:“我要保持最清醒的大腦,我要時刻保持此時此刻的我,是此時此刻我的。我必須保證不能被任何細微的情緒所左右,最起碼被左右的時候,我要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失控狀態。如果你看過潛意識的那篇論文,你就應該知道,人時時刻刻受到外界潛移默化的影響。你也研究心理學,應該懂這是什么意思。”
“保持絕對中立理智的思維,這確實是心理學研究的一個基礎。”亞瑟點點頭,問道:“可是這可外語有什么關系呢?”
簡淵笑了:“看來你們對心理學的研究,還很膚淺,連這個道理都沒有弄明白。那我告訴你,語言改變性格。”
“語言改變性格?”亞瑟一臉的莫名其妙。
“每一門語言,對每一個人都會有不同的影響。這種影響很輕,但卻是實際可見的。學德語的人會將說話重點放在結果上。學日語的人會變得有禮貌,更加注重事物的材質而非外表形狀。說英語的人則更側重行動,說中文的時候也會出現很多定語從句,突然天馬行空,然后又若無其事地重回邏輯。就像你這樣。一個國家的語言,會讓人不自覺地感染上使用該語言國家的民族性格。”
亞瑟問道:“這有依據嗎?”
簡淵說道:“我雖然沒有學外語,但是曾經去外國語學院找人調查過。美式英語口型變化大,所以顯得很活躍、自信。講法語的時候,嘴巴會緊繃,發音清脆明快。講韓語的時候,語音會拖長,嘴巴會嘟。講日語的時候,口型變化小,語速快且飽滿有力。而講泰語的時候,音調高,語速慢,說話顯得軟綿綿的......”
亞瑟接觸的人很多,想了想,說道:“確實是這樣,然后呢?”
“一種語言,就是一種邏輯思維。就像你這樣可以使用中英雙語的使用者,因為能用兩種語言邏輯進行思考,會不自覺地根據文化場景調整說話方式。這種現象我稱為文化模式切換。”
亞瑟說道:“culturalframeswitching?”
“隨意你怎么稱呼。”簡淵說道:“語言,也是潛意識對人思維施加影響的一種方式。在長久的語言切換中,學習者的思維模式和人格特性會像對應語言的當地人靠攏,認知模式和處理信息的模式都會有所不同,甚至還有性格重新塑造的可能性。”
“在捷克諺語中有一句話是Learnanewlanguageandgetanewsoul。意思就是‘學一門新的語言,納入一個新的靈魂’。”亞瑟點點頭,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當語言切換的同時的,人的性格也會被切換?”
“沒錯,能自由使用兩種語言以上的人,在說不同語言的時候,大腦的思維模式和本身的性格特征,會有不一樣的變化,甚至可以說是‘換了一個人格’也沒問題。這對于其他人來說,當然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這種切換會刺激大腦,讓人的思維更加活躍,更加聰慧。但對于我來說,卻不可以,”
簡淵說道:“因為我研究的方向是潛意識心理學,我的最終目標是突破潛意識的局限。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潛意識處于保護自身的目的,肯定會對我進行干擾和制止。而我的性格缺陷,人格弱點,都會變成攻擊的目標。潛意識會像是讓人發燒一樣,不顧一切,甚至用自取滅亡的方式保護我。所以我不能用外語給自己創造出一個相似人格。這種漏洞對于我來說,是致命的。這個世界上有六十億人,每個人都可以學外語。但我不行,學外語就代表,我無法突破潛意識的牢籠了。”
亞瑟傻眼了,他從來沒有聽過這么離譜的理由。但是偏偏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是合理的。因為亞瑟會多國語言,他自己是親身體會在切換語言的時候,自己的性格確實有改變。曾經他還對這種事有過好奇,但也是轉頭就忘。
沒想到簡淵卻從這個不起眼的地方當突破點,有了這么一番論述。看過《潛意識概論》的他,也明白潛意識的心理研究,最終目標其實就是突破潛意識的保護。因為這種保護從某種情況來說,就是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