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來趕車吧。”
張曉琿讓開一點位置,兩人一起并排坐在車前。
張德源也上車坐好了。
李清接過韁繩,抖了一下,嘴里喊了一聲:
“得兒駕!”
騾子一動不動。
“嘿!這頭倔騾一晚上就不認我了!駕!”
李清再呵一聲。
騾子還是不動。
張曉琿腦子靈光一閃,趕緊拿過韁繩:
“還是我來吧,你給我指路。”
真是怪了,韁繩一到張曉琿手里,騾車馬上就動了起來,騾子神氣活現地“得得”往前走,仿佛剛剛不動彈的不是它一樣。
“表哥,這倔騾認你。”
李清笑咪咪。
他這表哥向來不著調,書沒讀幾年就不愿讀了,阿爺讓跟著學點醫術也不樂意,最喜歡舞槍弄箭,總是鬧著要投軍建功立業,姑父頭疼得很,偏他只有這一個兒子。
鄴城是邊關抵御胡虜的第一座邊城,所以城墻很高,不下十米,城內的房子卻很低矮,只有少數的純青磚房,窗戶很小,大部份是下半部分青磚上半部分泥坯的房子,,好在街面鋪了青石板,比起城外的塵土飛揚好了很多。
張曉瑛默默地透過車窗往外看。
她以前最喜歡研究各朝代古人吃喝拉撒睡的生活細節,甚至專門研究過姨媽巾的發展使用過程。
想到不知道為什么媽媽沒有跟他們一起回到房車,萬一回不去又將會面臨的境況,心里就一陣發悶。
李嵐沒想那么多,她剛剛聽說了她們坐著的騾車其實就是房車轉換的,覺得回去大有希望,就是擔心回去晚了兒子的工作和女兒的學業受影響。
城里倒是挺熱鬧,雖然有胡虜屠了村,但是城里的人看起來都很淡定。
沿街的店鋪已經開門營業,由于天時還早,街上行走的大多是一早進城的莊民。
他們經過了一處規整的青磚灰瓦的大宅子,門前兩個石獅子頗有氣勢,張德源道:
“這里是府衙。”
那娘仨都不應聲,心中要趕緊回去的念頭越加強大。
過了府衙再走一段路,右拐進了一條小巷,才發現鋪了青石路面的只有一條大道,那就是連通南北城門的主街。
他們現在走的土路也就比城外的好一點,車轍沒有那么深,有些地方鋪著碎石子。
李清帶著他們拐進小巷沒多遠,就在一個院門前停下:
“就這里。”
他跳下騾車,拿出鑰匙打開院門,騾車勉強可以趕進院子。
院子是呈不太規則的四方形的一進院,里面卻很寬敞,除了牲口棚、廚房和茅廁,能住人的還有八間土坯房,關鍵是還有一口水井!
喝水的問題解決了!
大家忙忙碌碌地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張曉琿站著沒動,若有所思地看著騾車。
張曉瑛拉拉他袖子:
“哥,想啥呢?趕緊干活。”
沒看見比他倆還小的小朋友都在搬東西呢,她可不好意思光看著不動。
“嗯。”
張曉琿彎腰扛起一袋糧食,順手又拎起一袋,正想和他抬一個籮筐糧食的張曉瑛目瞪口呆。
“你去搬被褥。”
張德源拍拍她肩膀:“去看你娘要不要幫忙。”
李嵐不需要幫忙,此刻她正對著房間里一張可以躺下五六個大人的大土炕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