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位默了一下,又繼續聊起來,卻原來是談論鄴城的這一仗,幾人中顯然有一人也去興隆軒茶樓聽了說書先生的講述,此時正復述給自己的同鄉。
前面講述備戰攻城時也如說書先生般的繪聲繪色,聲情并茂,仿似他自己也身臨其境一般。
等到張曉琿出場時,卻從身高九尺體重三百的基礎上又多了臉若圓盤眼似銅鈴鼻如懸膽一口能吞下一個二兩饅頭的粗蠻大漢,若不是張曉琿年方十五,只怕還要給他加上滿臉髯須。
相比之下衛小將軍雖是號稱“冷面閻羅”殺人如麻,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俊俏男兒、翩翩公子。
若是那人只是給張曉琿的外貌加點料也就罷了,只他卻隱隱有為衛小將軍沒領首功不平,故而暗暗踩著張曉琿的意思,雖然不明顯,張德進卻聽不得侄子被人埋汰。
他打斷那人道:“這位兄臺,張曉琿沒長成你說的那般。”
那人正說得起勁,猛然被人打斷,甚為不喜道:“你如何得知?”
“我是鄴城人,剛好認識張曉琿。”張德進說道。
“鄴城人就剛好認識張曉琿?我還認識衛小將軍呢!張曉琿認識你么?”那人譏諷道。
“他自然也認識我,我是他親叔叔。”張德進不等那人再說什么,又指著張德源說道:“他是我兄長,張曉琿是他兒子,你覺得張曉琿能長成你說的那般么?”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的客人卻都聽到了,眾人驚愕地看了過來,有人遲疑著問道:“那張曉琿長啥樣?”
“他比我兄長長得好看,也不太高,與我差不多,身重也就是130余斤。”張德進干脆道。
“你說的是真的?你兄長真的是張曉琿親爹?”又有人問道。
“自然是真的,我兄長是今年考中的秀才,現今是到真定府赴考鄉試,文書俱在,我騙你做甚?”
食肆里食客們都留意到了這邊的對話,其實他們談論的也都是這場大仗,此刻聽聞有人正談論斬首北胡汗王勇奪此仗首功的傳奇人物張曉琿,而且好似還是張曉琿的什么人,都停下自己這邊的談論看了過來。
住店的賓客都住了好些時日,彼此之間也都認識,起碼是臉熟了,知道他們兄弟三人確實是來赴考的,也沒必要編造謊話欺騙大伙。
只不過這么一來,張曉琿本來好似話本里難以觸及的人物,差點就成了二郎神一般的存在了,結果一下子跌到凡間,成了他們這些趕考的窮酸書生的兒子,那種感覺怎么說呢,各種滋味都有。
有驚嘆的,沒想到啊!張曉琿他爹跟我一起在同一個食肆用餐!
有羨慕的,真是幸運啊!生養了這般有出息的娃。
有嫉妒的,大家都是窮書生,怎么張曉琿就托生在了他家。
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如果張曉琿長的像你說的這般,那他是怎么斬了北胡汗王的呢?”
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