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張老爺子的手上稍稍加點力,張老爺子靠在孫子的臂膀上感受到了傳來的力量——自己真的是老了,都要靠著孫子了,孫子是什么時候都能讓他靠著了呢?
好像也沒有多久之前,自己還總是嘮叨他不讀書呢。可這幾個月以來,琿哥兒上晌領著弟弟妹妹們讀書,下晌領著他們訓練,晚上天黑了都不閑著。
這次他爹去趕考,兩個叔叔都跟著去了,可只要琿哥兒在,家里便比他爹和叔叔們在的時候還要安穩,那幾個皮猴似的小孫子都乖乖聽他的,即便打仗那幾日他去殺胡虜,也都把家里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么好的孫子,連皇帝也看上了,張老爺子也不清楚這算不算好事,皇帝要見孫子做什么呢?京城又沒有胡虜要殺,想是見完了還會讓孫子回來的罷。
他雖然不舍得孫子進京,但他也不是真糊涂,這得到皇帝宣旨召見對普通人來說是天大的福氣,他可不能犯渾。
他站直了身子,也學羅公公那樣向南面拱了拱手:“皇上想見我家琿哥兒,是我張家的福份,不知皇上要他何時啟程?”說話間還是流露出了一絲不舍。
“皇上倒沒說要他幾時到京,只說想早些見到他。”羅公公仍是笑咪咪說道。
圣旨里說啥就是啥,他可不能揣摩圣意。
看來琿哥兒是不能在家過年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張老爺子這下子是體會到了。
“這位是張公子父親張解元,今科的翼州頭名解元。”眼看著老爺子流露出不舍得孫子的情緒,小福子趕緊給羅公公介紹張德源。
這可真是想不到!本以為張家一個小小的莊戶人家,出了一個張公子這樣的少年英雄已是祖墳冒青煙,沒想到他爹竟還考中了解元!
羅公公驚訝地對著張德源行禮:“原來竟是張解元,咱家失敬了!”
張德源還禮:“羅公公客氣了,公公遠道而來,一路奔波,還請公公稍事歇息,張某備些酒菜,公公用過再走。”
“不必麻煩了,咱家到鄴城還有要事,這就得走了。”羅公公婉拒,又問小福子:
“小姐是在此處嗎?我去拜見一下她。”
小福子點頭:“您請隨我來。”
便領著羅公公到了蕭元錦所在的西廂房:“小姐,羅公公求見。”
“請進。”蕭元錦在屋里道。
羅公公一進門,看到屋里除了蕭元錦和馮嬤嬤外還有一個面生的小娘子,再看蕭元錦這一身打扮,知曉她是掩藏著身份呢,也不下跪,只躬身行禮:“老奴見過小姐。”
“羅公公免禮,一路奔波辛苦了。公公此次前來鄴城除了到張家宣旨可還有何事?”蕭元錦問道。
事關張曉琿,她實在是不能不多問一句。
羅公公暗暗稱奇,宮里稍有身份的內侍都是知曉這位公主原先的脾性的,那是天塌下來了她大概也不愿意抬頭看上一眼,今日竟還主動問起他來鄴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