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僅是薛三打就打了,反正從小到大衛靖也沒少揍他,京城就這么點大,公子哥們抬頭不見低頭見,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既然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大家又都是武將世家出身,不服那就打唄。
對于京城的公子哥們來說,沒有什么不服是一頓打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兩頓。
因此衛小將軍戰無不勝的名頭,倒有一小半是在京城跟人打架打出來的。
可如今一個小娘子趴在薛三公子身上,他們別說打了,便是連碰都不能去碰啊!
因為事態緊急,封城令發得也倉促,很多事情都沒料到,比如此類狀況他們就沒有預案。
“不想挨打也行,你夫婦倆須得在封城期間做勞務,還有這幾個護衛,全部到志愿者協會聽候調遣。”
衛靖昨晚順路送張曉瑛回家的路上聽她抱怨人手不足,特別是女種痘師肯定人數缺口極大,最好成立志愿者協會招募志愿者。
只要是張曉瑛說過的話,衛靖聽過一遍都會記得清清楚楚,因此這時說出“志愿者協會”來頗為順口。
這薛三少奶奶定然是識字的,符合張小娘子的用人要求。
對于薛三這種人安逸慣了的人來說,讓他去推車給各戶送糧食送水大概比打他一頓還痛苦。
“好!我去,我去!”汪五小姐連聲說道,只要先給夫君免了這一頓打,先答應了再說。
“不去!我不去!你打死我吧!”薛三公子仗著自己老爹也在,諒衛五那廝不敢下死手打他。
“閉嘴!”薛侯爺喝道,“如今京城危急,急需用人,你夫婦二人年輕力壯,正好可以給朝廷分憂,還不快謝過五郎。”
最終薛侯爺心情復雜地看著黑旗軍兵士把自家兒子媳婦和護衛丫鬟們都帶走了。
他記得昨日在大殿那小張大夫說過可以預防天花的牛痘疫苗要先給工作人員接種,兒子媳婦沒準倒是因禍得福了,就怕這孽子不識好歹作天作地,再逃不過一頓打……
封城的第二日在忙碌緊張中過去了,張曉瑛回到家中,在外院的屋子把衣服鞋子都換下,用酒精把自己從頭到腳噴了一遍。
他們現在需要外出的都住在外院,盡量離李嵐遠一些,張大有一家負責做飯燒水等工作。
晚上張曉瑛吃過飯洗漱后躺在床上,腦子里在回想一天的工作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其實有她爹寫的防疫要則,張曉瑛并沒有再提出更多具體的建議,而且其實古人對防疫也有了一套相對來說很成熟的機制了。
但他們虧就虧在沒有正確認識病毒潛伏期,行動太慢了,導致病例一旦出現便措手不及,沒多久就一片哀鴻遍野。
夜深了,京城陷進了一片寂靜之中,只有更夫在街道中敲著梆子走過,嘴里吆喝:“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一個小紅點浮在空中,不緊不慢地跟在更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