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靖今年都十八歲了,他四哥應該比他大,在古代的武將世家能頂著不成家,那壓力也是夠受的,何況是他們這樣還需要肩負著壯大皇后身后勢力重任的家族。
“他們回京城后你就能見著了。”衛靖也微微笑著,這孩子如今真是大不一樣。
“衛將軍要去哪里駐防呢?”張曉瑛問道。
“黔中。”衛靖答道。
“黔中?以前的夜郎國?”張曉瑛很驚訝。
“對,安平縣主也知曉夜郎國?”衛靖問道。
“知曉。”張曉瑛答。
她當然知曉,她去支教的小學就是在貴州一個叫“翁當”的村小學,而衛靖所謂的黔中,也就是貴州一帶。
張曉瑛驚訝的是,雖然自秦朝開始中央政府就在貴州一帶設置郡縣,但貴州一直都是游離于朝廷權力的掌控之外的,特別是自晚唐以來長期都是被楊宋田羅四大土司家族分治,表面上從屬中央政權,但實際上朝廷的兵馬是進不去的。
這種狀況直到明朝萬歷二十七年貴州勢力最大的土司楊應龍舉兵反明,之后發生了“平播之役”,在楊應龍的土司城所在地海龍屯發生了一場震驚朝野的血腥大戰,海龍屯被攻破,楊應龍兵敗自縊。
楊氏歷經幾百年建造的土司城海龍屯被毀,從此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湮滅在茫茫崇山峻嶺之中,直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才被人重新發現,最后海龍屯遺址在2015年被收錄進《世界遺產名錄》中。
張曉瑛當時跟一起支教的同學去參觀海龍屯時,很是感慨于在現代看起來是如此荒僻的山野之地,竟然有過這么輝煌的過去。
如今大乾的軍隊進駐黔中,難道說貴州已經提前被中央“改土分流”了嗎?
不過張曉瑛關注的也不是這個,朝廷改不改土的她也左右不了,她關心的是傳說貴州一帶古代時蠱術盛行,最讓她們好奇的是“情蠱”,據說這種蠱術能激發超自然力量會使受術者死心塌地愛上施術者。
“聽說那邊有一種秘術叫蠱術,衛將軍聽說過嗎?”張曉瑛好奇地問道。
“聽說過,無非是些雕蟲小技,不足為忌。”衛靖答道。
“那有人中過蠱嗎?”張曉瑛又問道。
“有的,中了蠱也就是身上肌膚出疹子,紅腫發癢。”衛靖答道。
那看來張曉瑛她們學院的老師說的是對的,所謂的蠱毒不過是一些可致人過敏或者是致幻的動植物粉末。
不過張曉瑛又想起一件事來。
“黔中虐癘仍然肆虐,你們是怎么防范的?”她皺眉問道。
貴州省曾經是中國瘧疾流行最嚴重的地區之一,古來就有“瘴癘之區”之稱,新中國成立前每年患瘧疾人數在200萬到300萬之間,占當時總人口的25%到30%,直到2019年才宣布實現了消除瘧疾的目標。
而瘧疾往往是古代中原軍隊南下征伐時遇到的最大困阻,往往行軍還沒到達指定地點就已經由于“障癘”大量減員而不得不止步不前,不管是大秦還是強漢,都倒在了南蠻之地的障癘之下。
衛靖眼睛一亮。
“并無太好的法子防范,安平縣主可有法子?”衛靖問道。
既然天花都能預防,瘧疾說不定也可以,他們駐黔中的衛家軍每年都有不少兵士死于這種惡疾。
“并無。”張曉瑛搖頭道,她看著衛靖:“你幾時出發,我準備些物品給你帶著。”
張曉瑛準備回去翻翻房車里的物品,給衛靖帶些防蚊的神器。
衛靖微微笑著,臉上竟顯出了一絲溫柔的神色,他看著張曉瑛的小臉,只覺得越看越好看。
“明日辰時末出發。”他說道。
蕭元錦瞪大眼睛看著這兩個人——
安平這么自然而然地說出要給衛靖表叔物品的話,這這這……,難道她不知曉這是私相授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