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羨魚想了想,斟酌著對她說:“我答應過你,要幫你找回媽媽,但是……現在情況有點不同,所以暫時不找媽媽了,我們先給你找個住的地方。”
陸梨輕輕點頭。
時羨魚又自言自語的喃喃:“你變成這個樣子,也許余靜不能算是你真正的媽媽……你的媽媽也許是花素?你是它播下的種子,你是它延續的生命……”
她思索著。
良久后回神,發現陸梨正看著自己。
時羨魚輕輕笑了笑,“沒事,順其自然吧,反正想也想不出答案。”
隨后站起身,走到后面的儲物柜里,拿出新的圖畫本和筆,放在陸梨面前。
“拿去用吧,在車上無聊了就寫寫畫畫。”
陸梨喜歡畫畫,拿到新的圖畫本后,立即畫了一個兔子氣球給時羨魚看,似乎擔心自己不再被時羨魚喜歡。
時羨魚看著她的畫,心中微動,試探著問她:“小梨,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被寄生的嗎?我的意思是……你還記不記得,那朵花,是什么時候長在你身體里的?”
陸梨的臉上顯出迷茫。
時羨魚以為她不記得了,正要放棄詢問,陸梨握起筆,在紙上認認真真畫下一個橢圓形。
看上去像一種果實,長而扁,上下兩端略微有點尖。
她在紙上寫:很餓,想吃下去,卡住了。
時羨魚微怔,隨后慢慢看向陸梨,輕聲問:“卡在喉嚨里了,是嗎?”
陸梨點點頭,繼續寫:卡住,發芽了,不能說話了。
“那,這個東西,是從哪兒來的?”時羨魚問。
陸梨寫是沙塵暴之后出現的。
花素的種子,想必就是這樣隨風傳播,落在哪里,就寄生那里路過的動物,而人類確實不容易被寄生,如果不是陸梨餓急了誤食,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模樣。
陸梨在紙上寫:我是不是做錯了?
時羨魚心中感慨,摸了摸她的頭,說:“你是太餓了嘛,家里沒有吃的,不怪小梨。”
陸梨寫:我被卡住,更餓了,抓老鼠吃,被媽媽看見,媽媽罵我,不許我吃,可是我太餓了……
她頓了頓,寫下最后一句話:后來媽媽帶著弟弟走了。
時羨魚難過的問:“為什么一開始沒有告訴我這些?”
陸梨抿了抿唇,寫道:你不喜歡老鼠,我怕你也討厭我。
時羨魚想起來,剛進那棟公寓時,她確實對那些變異鼠流露出厭惡和恐懼,當時她的反應,一定被陸梨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回想起來,有什么大不了呢?不就是餓了嗎,不就是想吃點東西嗎,不就是孩子身上長了點東西,于是變得跟正常人不一樣了嗎?
為什么要拋棄她?
時羨魚努力揚起笑臉,對陸梨說:“我以前膽子小嘛,但是我也在慢慢進步呀,以后肯定不怕了,以后,小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肯定不討厭。”
陸梨歪頭看她,眼睛忽閃忽閃,仿佛在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