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武帝只冷冷看著他,聲音淡漠,“怎么?覺得良媛不好,想做侍妾嗎?”
弘武帝怒氣卻仍舊未消,看著曹蕊那傷口縱橫的右臉,弘武帝便想到了她欲推葉清染墜湖一事,更想到了太子府中人對蘇御的虧待,“有罪當罰,來人,將蘇靈蕊拉下去重責二十板,誰敢求情,再加罰二十。”
胡駭還哪里敢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靈蕊痛哭流涕的被內侍拖了下去,慘叫聲從殿外一直飄入殿內。
打夠了二十板,蘇靈蕊也昏厥了過去,弘武帝卻連御醫都未喚,只命人將其送出宮去,同行的還有負責訓斥胡側妃的張勝。
退朝之時眾人仍舊有種不切實際的恍惚感,對蒼穹敬佩者有之,厭憎者有之,敬而遠之者亦有之。
一日之間接連彈劾三位權貴,將大梁儲君里里外外得罪了個徹底,這般壯舉在御史界也算史無前例。
怕只怕輝煌之時,便是其沒落之際,就算太子現在放過了他,可待太子即位后可還會有他的好日子?
眾人不禁為蒼穹捏了一把冷汗,蒼穹卻渾不在意,只想著待回府后定要吃些好的犒勞自己一番。
眾人紛紛離宮,有人喚住了林右相。
“林兄。”
林右相轉身望著來人,牽唇勾起一抹笑意,拱手道:“宋兄。”
兩人并肩而行,宋憲望著林右相,嘆聲道:“林兄此番是接了個燙手山芋啊。”
林右相笑了笑,神色清朗,“職責所在,秉公便好。”
宋憲笑贊道:“林兄不愧是朗朗君子,敢為常人所不敢為。”
“宋兄謬贊了。”
兩人笑笑,不再多言,快行至宮門,宋憲開口道:“林兄何時有空閑,一同出來吃個便飯吧。
我們已有許多時日未聚了,咱們兩府是姻親,平日還是該多走動走動才是。”
林宋兩府皆是幽國舊臣,弘武帝用人不疑,待幽國國破后,林大人官拜右相,宋憲則任九門提督,掌管臨安布防。
兩人皆是高官權臣,林家小姐林璇與宋家公子宋祁自小定親,這門親事不知羨煞了多少旁人。
林右相聞后卻面露難色,沉沉嘆了一聲,“宋兄,說來慚愧,家中兒女頗為任性,只怕……”
兒子直到現在也不肯理會他,對宋府只怕更是懷恨在心,畢竟當年是宋府騙取虎符,致使幽國城破,帝后與九瑤公主皆自刎而亡。
女兒雖算貼心,對他這個父親仍敬愛有佳,但唯獨不能與她提及宋府的婚事。
在朝堂上林右相是百官之首,可在家中他對兒女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宋憲如何不知,聞言搖頭嘆了一聲,感慨道:“這兩個孩子倒是重情重義,但畢竟已成往事,故人已矣,又何必徒添傷悲呢。”
“宋兄說的是,是那兩個孩子任性叛逆了。”
話說到此處,林右相目有愧疚的望著宋憲道:“宋兄,咱們兩家相識多年,兒女婚事也早早定結。
宋賢侄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孩子出類拔萃,是我們璇兒有福氣。”
話鋒一轉,林右相又道:“我那女兒什么都好,就是這性子太過倔強。
宋兄也知她與九瑤公主乃閨中密友,當年之事對她打擊頗大,直至今日依舊一身素裝。
小女子不懂前朝之事,只知個人恩怨,對宋賢侄難免遷怒,但兩個孩子年歲都大了,不好耽誤了宋賢侄,不如……”
“林兄。”宋憲開口打斷了林右相,頗不贊許的道:“林兄這話說的可就太見外了,那兩個孩子心中都有對方,遲早會解開心中郁結的。
提督府還有些事待我商議,我就不陪林兄了,改日咱們再聚。”
每每提到兩家婚事,宋憲便都會找借口逃遁,林右相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言,轉身而去。
早朝剛散,前朝之事便化作一封信箋呈送葉清染案前。
葉清染掃了一眼,薄唇輕挑。
隱忍不發,一招致命,手腕的確了得。
這般的人作為同仇敵愾的戰友自有百利無害,可若作為敵人……
葉清染輕垂眼睫,眼簾輕顫。
或許,這盤棋她也該動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