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相信。”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江夏繃緊臉色,“肖遠就是因為一場意外的大火而死的。他死在自己的別墅里。這場大火把別墅燒得徹徹底底,讓他根本就沒有還生的機會。”
慕見深往下聽一句,拳頭就握緊一寸,臉色就煞白一分。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我相不相信,真相就是真相,真相始終都埋在那片廢墟之下。”
慕見深眼中的火光比之前更為灼眼,似乎能將整個昏暗的酒館照亮,而這一切都只有他與她之間才知道。
“真相被埋于廢墟之下,難道我連問的資格都沒有嗎?”
“你沒有。”
江夏無情地接上他的話,神色中透出幾絲諷意,“你是什么身份?你面對的人又是什么身份?你問了又能夠知道些什么?你問了就能夠讓那些埋在廢墟之下的真相重見天光嗎?慕見深,你現在什么都做不了。”
咚——
握緊的拳頭落在吧臺上,其實那聲音不重。慕見深煞白煞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那是他的克制和隱忍。江夏說的一點兒都沒錯。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比群星還閃耀的人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眼中的光逐漸黯淡下去。
“螻蟻出頭只會被人碾死在腳下,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就要先站到最高的地方。”
江夏的臉上開始現出光芒,一點點地照亮了慕見深眼中熄滅的火光,“不過在那之前的每一步或許都很兇險,你絕對不能出錯。”
慕見深的臉色逐漸恢復平靜,眉目間重現出一絲冷峻,只不過那里面還多了一層其他東西。
“你今晚還做錯了一件事。”
江夏若無其事地轉過頭,隨意地拿起吧臺上的一杯威士忌。
“以后不要替我擋酒。”
下一刻,慕見深見到江夏收起臉上的最后一絲柔意,果決地將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那好像是一種審判,又像是一種懲罰。但不知道這是在審判誰,又是在懲罰誰。
“你——”他看到她頃刻間從額頭上流下來的汗珠,漸轉向沉重的呼吸,但還要強裝著鎮定冷靜的臉。
慕見深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記住你的身份。”江夏拿起另一杯放在嘴前,聲音低澀,“不要再有下一次。”
砰——
吧臺上落下兩只空酒杯。
那個人影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酒館的門,只剩下吧臺邊上一個稍顯的落寞的側影。K汰從陰影處走上前,他看到少年的眼睛好像失去了焦距,只茫茫然地目視前方,似乎連意識都飛走了。
“要不要喝一杯?”
慕見深聽到聲音逐漸回過神,看到那張笑臉的主人朝自己遞來一杯調制得很好看的酒。他伸手接過來后就放到嘴邊。
“她走了。”K汰注意到一旁的兩只空酒杯,眼色中浮出一絲絲詫異,“她……喝酒了?”
面前的少年一口氣喝完了那杯酒,然后垂下眼瞼,面色顯得有些無力。
“阿汰,她不知道。”
那又是K汰熟悉的語氣。他看著少年輕輕嘆息著,神情里似飽含著與他年齡不符合的滄桑感。他正要開口,又見到少年忽的抬起頭,眼中的迷霧散去。
“阿汰,手機給我。”
不知道為什么,K汰連想都沒想就把兜里的手機交了出去。他看到少年神色慌忙地撥了一個電話。
“她喝酒了。”
電話很快就被人接通,慕見深一瞬間的愣神,不過在那之后他就鎮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