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門打開,走進來一個身影。
這間雜物間也跟那間私人練習室一樣,是產業園自錄節目以來為數不多的沒有裝上攝像頭的房間。
當然,這個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從聽到腳步聲后,江夏就轉過頭看到那個人影捎上門走向自己。
她看著那個人影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有些凝重地望著他背后的那道門,表情里似乎還有一些顧慮。
“放心,這個時候不會有人跟過來。”
慕見深走到江夏身邊。直至與她并肩,兩人共同看向面前那排掩藏在昏暗中的木架。
“我不明白。”江夏先開口,“憑你的實力,你本就可以達到前三的排名。”
她又轉身過來,“但你為什么又要對我說那樣的話?”
眼中的人影絲毫未動,慕見深像是異常認真地盯著面前的木架看。
“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可以錄音,如果以后你……”
“那你會嗎?”
慕見深轉過來反問她。在這幽密的空間里,他的眉目中仿佛透露出掩蓋在這層皮囊之下的另一個靈魂。
“如果有一天,我不受你的控制。你會把這些東西曝光給大眾嗎?”
“我不知道。”
靜默了很久,江夏瞥過眼睛,抿著嘴唇眉眼里化作淡色。
或者這已經是很好的答案了。
慕見深重新看向木架時,眼睛里亮出一道火光。
“從那一天晚上起,我開始反復地做同一個夢。”
幽密的空間里,傳出一陣低吟。
“我夢到自己一片紅火緊緊地包圍著,怎么闖也闖不出去。”
心頭倏然一陣窒息,江夏凝住雙眼,那話語里表述的場面與她內心底的某一處重合起來。
“我聽到那些聲音,看到那些人的臉。
那些議論,那些誹謗,還有那些陰謀詭計,
在一個將死之人的眼前一一閃爍而過。
我想如果上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我能從頭再來一次,
我會——”
低吟聲頓住,另一個聲音下意識地替他接了下去。
江夏問:“會怎么樣?”
“再后來,我的夢醒了。
我低頭望著自己那雙年輕得還未歷經風霜的手,
我又開始恍惚。
這究竟是不是夢境。”
“這是——”
江夏轉過來定睛,漆黑的瞳孔也在翻涌,“這是薩德尼丁的詩歌《重生于火光中》。”
慕見深沉默,但也沒有否認。
江夏沒有繼續問他為什么要在此時此刻吟誦這首詩。她跟他一起沉默在這片安靜的雜物間里。
她突然發現,什么都不說話什么都不問,好像是他們之間最好的交流。
許久之后,身旁之人開口。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先保護好自己。”
江夏不動聲色地反問慕見深,“你說的,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