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凡是來拍“一日游”的節目組工作人員都陷入于一陣恍惚之中。他們甚至都不敢在拍攝時閑聊,生怕錯過了哪個片段。以至于提前準備好的帶有“粉絲泡泡”的臺本根本就用不到。
因為——
慕見深和江老師簡直殺瘋了!
尤其是江老師。自從第一次玩過跳樓機之后,節目組明顯感覺江老師不一樣了。說平時的江老師是一個冷冰冰的“造星制作人”一點都不為過,但現在——
看著顯示屏里江老師露出的笑臉……以江老師可以出道的顏值來說,能多笑笑真的是再動人不過了,說不定又是一波漲點擊率的好機會!
可是今天的江老師過于反常,會不會到時候她反應過來,這些片段都不讓播出了呢?
那可怎么辦啊!
相比于節目組的擔憂和起伏的心情,江夏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游玩之中。
她是有很嚴重的恐高癥,但是剛才她第一次玩好跳樓機時,突然感覺到內心前所未有的舒暢和解放。至少在最高處往下降時,她的壓力被一點一點地釋放,甚至……也沒有那么怕高了。
在她弄清楚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之前,她倏然就想就這么放縱一下自己……跟隨著自己的感覺而走。至于其他的……誒!不管了。
于是江夏將她23歲之前來游樂場不敢玩的所有項目都體驗了一遍。
過山車、大擺錘、海盜船、高飛車、激流勇進……多數的時候她的話仍是不多,但臉上的笑容是騙不了人的。
直到天邊出現綺麗的夕陽之色,江夏和慕見深兩個人癱坐在長椅上。為配合今天的戶外拍攝,兩個人都穿了白T黑褲的運動裝。為了讓這種狀態保持下去,節目組都免去了中場休息,甚至連補妝的時間也節省了。
還好他們兩人都是底子好的人,即便是有些暈妝也能扛得住鏡頭。
此刻坐在長椅上休息,畫面里出現的兩個人意外得搭。
“江老師,接下來干什么?”
慕見深側過頭,正好看到傍晚的風吹起江夏耳邊的碎發,使她整個人的輪廓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我想,”江夏頓住眼色,偶然瞥見不遠處的冰激凌車,“我想吃冰激凌。”
慕見深收回眼色,低下頭。
“什么口味的?”
“抹茶。”
“好。”
他站起來,逆光的陰影正好遮住了他有些許微紅的臉頰。顯示屏上的少年走向圍聚著三兩個人的冰激凌車旁。
而江夏順著那一縷微風微微向后仰。她知道四面的鏡頭在不斷地注目自己,也知道她今天表現得有那么反常。可是她想,沒有比此刻更讓覺得舒服的時刻了。
夏天、傍晚、微風、游樂場……
如果還有的話——
“江老師。”
一個聲音止住她的思緒。
江夏睜開眼睛,看到慕見深走回來,朝她遞來一個抹茶味的冰激凌。
“給。”
如果還有的話——
她望著少年在逆光中青春洋溢的臉和那雙另含深遠的眼睛,倏然笑了。
“謝謝。”
江夏接過冰激凌,看到另一只手上的同樣顏色的冰激凌。
其實這樣已經很好了。
“江老師,”慕見深坐回到長椅上側臉
“嗯?”江夏應了一聲,非常認真地品嘗著手里的冰激凌。
“你今天很不一樣。”
她抬眼時,慕見深的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嘴角的那一點白色的奶油。
“你今天也很不一樣。”
白色的奶油很快就被手指輕輕揩去,慕見深瞥過眼睛。
“那你覺得,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我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后,江夏才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扭頭問他:“為什么呢?”
沒頭沒尾地發文,但慕見深聽懂了。
“我想明白了。”
江夏放慢吃冰激凌的速度,聽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上天給了你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說明還有你要去做的事情和想要去珍惜的人。所以我想明白了。”
“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她有些漫不經心,低頭看了看手里有些融化的冰激凌。
好像對于彼此的問答,兩個人都沒有多問一句話,而在微妙之間卻形成了一種默契感。可是這就難為節目組了。
“你們說,江老師跟慕星在打什么啞謎呢?”
“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
“他們之間不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啊?”
“哎呀,素材可以的,就看后期剪輯了……”
“噓——”
……
天光像是暗了一寸,手里的冰激凌正好吃完。許是晚間的風有點大了,突如其來的,江夏感覺四肢有些發冷。
“走吧。”她收回了神色,淡淡地同一旁的慕見深說。
“去哪里?”慕見深已經順著她的話站起來。
“去今天最后一個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