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喜坐在椅子上一陣發呆,也不再跟江南山計較了,只顧催著康舅母趕緊收拾東西,明天就回鎮上探探風頭,也好說走就走。
新房里,紅燭高照,江景祥已經脫去新郎裝,摟著躲在自己懷里哭成淚人的表妹輕聲安慰。
此時沒有浪漫滿屋,只是滿滿溫情。
大喜大悲之后,才知道對于普通人來說,平靜生活才是最珍貴的。
時間一晃又過去十日,秦家村恢復以前的平靜。
老宅的紗坊重新開工,所用的棉花有兵卒從縣城押送過來。
現在北邊停戰,一些滯留在各地的商隊開始紛紛上路,要趕在臘月底回去過年。
鎮上的巡查的人很是頻繁,一些商鋪也開門營業。
流民全部趕去一處騰空的小村子,有高達他們從各處征來的糧,流民營里每天一碗稀粥,能管人餓不死,可也沒有多余的力氣動。
青壯想多吃飯,那就扛上鋤頭干活,再四下有兵勇看守,不許隨意走動,治安頓時安定下來。
說起來容易,那也是高達他們用血淋淋人頭擺放一排才做到的。
剛開始將流民往村里趕時,有人糾結起十幾個人想反抗。
他們在萬寧鎮仗著是流民,暗著偷,明著搶,沒少禍害人家。
要是被關進村里集中管理,就什么都沒有了。
這十幾個人手持棍棒,態度囂張,若是換成何員外手中的普通鎮勇鄉兵,可能還拿他們沒有辦法。
可惜遇上高達這些從戰場下來的,二話不說,上去就是大刀片子招呼。
十幾個流民頃刻間就成了無頭尸,連帶著十幾個幫腔看熱鬧的一起陪送性命。
三四十個活蹦亂跳的人就這樣死了,流民一下就沒了膽氣,聽話還有一口稀粥吊命,不聽話就馬上死。
安置處理順利通過。
鎮上風氣大好,就連白夫子的書館也傳來消息,要準備開館。
雖然現在局勢并沒有好到哪里去,可白夫子閑不住了,要給幾個學生講課。
說學海行舟,不進則退,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一天只上兩個時辰。
本來江青山說路家住在鎮上柴米都費錢,又馬上就是寒冬臘月,就讓留在江家,他可以組織人手送路攸和江景文每天上下學。
可是路家卻執意要回鎮去,就連江青山跟江景文都留不住。
路攸恭恭敬敬:“多謝江叔收留,小侄沒齒難忘,已經在貴府叨擾這些時日,再不好停留。現在將近年關,家里還有事需要準備。”
他沒說每天接送上下學的事,只說要過年,自己需要準備過年。
聽他這樣說,江青山也不好再提。
兩家非親非故,平常還好,多留是仁義,留人在自家過年的話他說不出。
路攸面色嚴肅,態度堅定,其實他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