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老大人看了眼皇帝的神色,捋了捋長須,謹慎道:“是否與秋日氣候干燥有關?”
劉院首搖頭道:“不會。秋日干燥所致,癥狀只會浮于表象。平日多喝些菊花茶水便好。微臣進了殿來便聞到殿中有極為清香的菊花茶味道,照理太子不該火燥至此。”
蘇齊應聲道:“院首說的是,太子爺體質容易上火,一入秋日,太子所有的茶水都會換成清心明目的菊花茶。”
劉院首繼續道:“臣以金針相試,可以肯定,定是受了藥物影響,太子殿下的脈象才會有如此怪異。”
上官闕捋著長須的手一頓,卻不知為何,下意識看了琰華一眼,卻也之間他清冷的眉目間有薄薄的驚詫。
又去看太子和皇后,也只是看到一片驚訝和震怒。
心下不由打了鼓,新帝不過剛登基,后宮里就已經下死手來算計了么!
老年男子獨有的綿厚嗓音道:“謀害儲君乃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劉院首,不若再細細把一次?”
皇帝看劉院首卻是搖了搖頭。
溫和的眉心有薄怒而起:“你是說,有人在太子的膳食湯藥里動手腳?”
劉院首深深一揖,答案簡單而肯定:“是!”
皇后面色一白,倒抽了一口冷氣,幾乎維持不住國母的穩重:“陛下!陛下,是誰要害咱們的皇兒啊!”
皇帝抬手安撫了皇后,溫熱的掌心又難以言喻的沉穩力量,而語調里有了早春時分的乍暖還寒之意:“太子風寒,誰侍奉的,竟一點沒有察覺么!”
琰華和上官闕垂首立于十二折纏枝紋鏤空屏風旁,靜靜聽著,并不發言。
蘇齊跪在太子腳邊,淡青色的盤領衫子將他白皙的皮膚襯的有幾分蒼白,回道:“前些時候太后娘娘身子不大痛快,劉院首一直在慈寧宮侍奉,便是招了院判馮征來侍奉太子湯藥的。”
皇后細細思量了片刻,問道:“太子今日所食可還有未撤去的么?”
蘇齊搖頭道:“都是等太子用完便及時撤走的。”
皇帝一揮手,帶動寬大的袍袖飛揚,袖口金線繡以的萬字不到頭紋隱隱閃爍了一抹金色的短芒:“把馮征宣進宮來!”
轉身看了眼候在地罩外的內侍首領,“秦宵,你親自帶人去把太醫院都搜過,所有隨侍太監扔進慎刑司!朕倒要看看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對儲君下手!”
秦宵原是先帝爺身邊的內侍總管,三王奪嫡如火如荼時能不被任何一方收買拉攏,足見其心計本事。
先帝晚年多病,有內侍亂權,他也從未參與,對已然被立為太子的李卿敬而不近。
只一心侍奉先帝。
倒是頗有些氣節。
原本他是請了先帝恩旨,待新帝登基便出宮去侍奉長公主。
叫皇帝沒想到的是,臨走前,他竟將與朝臣來往過密的內侍名單交到了他手中。
宮中人心難測,有皇子的太妃們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太后雖幫著他,他也不能事事去依仗退避慈寧宮的嫡母。
皇帝瞧他有心計又謹慎忠心,便向長公主借了人在身邊伺候兩年。
有他在,宮中人心動向,便可捉住七八分了。
索性這個義姐很是仗義,并沒有拒絕。
“是,奴婢這就去。”
秦宵約莫三十七八的年歲,因為不生胡須,白面更顯年輕幾分,似乎是淡漠的性子,面上也沒有任何表情留下的紋路。
肅了神色,一甩拂塵便帶了小太監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