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看到了地獄之門,她張開的瞳孔猛然一縮,掙扎著想支撐起來,但從她身體里散開的氣息讓她只能徒勞地突瞪著眼。
她似乎是想朝某個人看去,卻又不敢去看,便以一副詭異的表情僵在原地。
那個人對她一家子有恩,為其豁出去命辦事她是心甘情愿的,何況那個人答應了的呀,將來會把身契發還給她們的!
良民啊!
他們是姜府的世仆,一輩輩下來,好幾個姑娘都給主子做了妾,他們也一輩輩的做著府里的管事兒,積攢的銀子足以在京里買一座大宅子。一輩子所求,不過是為了掙主子一個恩典,放了家里的男嗣做良民啊!
可走到這一步,若是全家都要被杖斃,她所作的還有什么意義啊!
葉媽媽絕望的聲線陡然揚起:“不!不!侯爺,不可以啊!”用盡全力朝侯爺爬去,胸腔摩擦過青磚石上的地毯,血跡抹的到處都是:“不……不是二夫人,不是的,奴婢說實話,求侯爺不要殺他們啊!都是、都是奴婢的錯……”
閔氏蹭的站起來:“還不快說,到底是誰!”
“是……是……”葉媽媽僵硬而無力的抬起手,顫抖著指向一側,然而還未來得及開口便斷了氣。
死不瞑目!
眾人的眼神朝那個方向看去,有姜元靖夫婦、有五爺夫婦和元慶、元詰夫婦。
就今日情形而言,范圍之內的幾個人,偏偏都是無實職,也不需開春考功名的!似乎,誰都有嫌疑。
但細細一想,卻都明白,若是五房的人或者元慶動的手,定不會是為了自己。
若是為了背后之人,那么只得益,不會受到影響的又是誰呢?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區別只在于,到底是他主動策劃的,還是旁人自作主張了。
這一劑鶴頂紅可真是如及時雨,帶走了葉媽媽的性命呢!
即便大家都知道,卻也不能給任何人定罪啊!凡事有萬一,萬一是有人想討好對方,而獻上的投名狀呢?
可若是姜元靖無此爭奪世子之位的心,又怎么會有人肯遞來投名狀?
似乎是細雨已經停下了,月色瑩瑩驅散了夜空的朦朧,月光投在紫檀木的窗欞上,素白的窗紗有了薄薄的光暈,那樣皎皎的清素流光滲透進來,與昏黃的燭火難以融合。
便似這里的人心,無論怎么裝,終究不兩立。
姜元靖眼底的震驚幾乎難以鎮壓。
葉媽媽竟然把手指向了他的方向!
盡管這個位置還有很多人,可他的嫌疑已經落進去了!
他的目光僵硬的轉向另一側,而那個人撇過他的眼神里有濃濃的警告!
警告自己不要去動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