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焦灰色像是沉靜思緒里閃過的難以捕捉的破綻。
晴云睇著那焦色須臾,慢慢道:“其實,我細細想了想,五公子原本的打算是不是就是要讓侯府分家?”
繁漪換了個姿勢倚在丈夫臂彎里,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晴云徐徐分析道:“從這幾次的事情來看二爺分明更看重咱們爺一些的。雖三夫人姿態尚且中立,可五公子在府里一定埋下了不少眼線,不會一點都察覺不到三房暗里與咱們也是親近的。而三夫人守寡本就難,即便為了自保不肯支持咱們,也不會來害咱們,畢竟要對付她,可不比對付那邊兒困難。”
繁漪越發覺得當初選中這個丫頭真是明智,善于察言觀色的人總是格外敏感而細致的。
不由贊賞道:“分析的不錯。”
冬芮滿面了然的長長“哦”了一聲道:“于對手而言這可不是什么好事。來日再有文家女進門,便是腹背受敵。不若一并都趕了出去,誰也沒有幫手。左右侯夫人喪期未過,再添一個杖期,對他們也沒什么影響!卻是能叫咱們爺在仕途上受到不小的影響!”
晴云點頭道:“厭勝之術歷朝歷代害的多少家族覆滅,一旦被她們算計成,所有人證物證陳列在前,誰敢保證侯爺會一直相信咱們主子!摧毀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信任,是很容的。”
繁漪微嘆。
誰說不是呢!
靖國公前世子曾幾何時也是家族年輕一輩里最出息的郎君,可這樣被國公爺和耆老們看重的郎君不就是在兄弟算計陷害里,慢慢失去國公爺的信任,最后被迫自盡的么?
最后即便真相大白,哪怕國公爺悔不當初,可離去的人終究還是回不來了。
此番雖然不能將姜元靖直接牽扯出來,但,連她的丫頭們都能盤剝出來的事,侯爺和太夫人、二爺和五爺又如何會盤剝不出來?
只要他的意圖被察覺,琰華的處境般不會落得如靖國公前世子那般地步。
她舒展了一下犯懶的身姿,并不太把姜元靖的后招放在眼里,漫漫然一笑,沒有半點煩憂的模樣:“既然他們愛做戲,陪著做下去便是了,若是我能這么輕易被人踩死,就不叫慕繁漪了!”
琰華唇線一揚:“那是自然!”
晴云收拾了炭盆正準備出去,忽想起一件事,回身道:“奴婢記得在沈家的時候請縣主打過一只帶夾層的箱籠,該不會就是藍氏房里的那只吧?”
繁漪頗是得意的抬手撥了撥墜在而下的墜子:“怎么樣,你主子我是不是非常有遠見!”
琰華心下一動,藍氏備嫁的時候他尚未尋到她啊!
不曾想她那時候為他打算的竟是那么的長遠,攬著她腰肢的臂不由緊了緊:“你怎么知道會有這一出?”
他抱得緊,丫頭們這樣瞧著,繁漪面上一紅,拍了拍他的臂:“內宅里的算計也就那么些。未必用得到,備下了總不會錯的。”
冬芮狗腿拍馬:“姑娘厲害。所以,長明鏡里有咱們的人?”
繁漪微微一歪首,眉梢輕挑。
晴云有些驚嘆:“連我都不知道,姑娘您可瞞的太好了!”旋即又去問琰華,“爺知道是誰么?”
琰華搖頭。
繁漪豎起食指在唇邊輕輕一“噓”:“小秘密,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