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伯昌實在感嘆于她的腦回路與眾不同,“實不相瞞,我的心理價位最高只能是五萬兩,若不顧成本,孤注一擲買下九彩丹青的秘方,未必是明智之舉。”
喬弈緋點點頭,“伯伯言之有理,不知出價八萬兩的是誰?”
馬伯昌冷笑兩聲,“就是福瑞祥的老對手,綰青絲綢緞莊。”
“他們不考慮成本嗎?”喬弈緋盯著手中晃動的茶水,慢悠悠道。
“生意人沒有不考慮成本的。”馬伯昌道:“只是考慮的方式不同,付出的代價不同,算出來的底價自然也不同,綰青絲和我們福瑞祥明爭暗斗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對秘方更是勢在必得。”
“那他們是怎么計算的?”瑤環好奇道。
“瑤環姑娘有所不知,綰青絲可不是純粹的商家,它背后有更大的東家。”馬伯昌提到綰青絲,神色閃過一絲不快。
馬伯昌這樣說,暗示之意昭然,在京城生意想要做得好,背后需要有握有實權的靠山,喬弈緋眸色深了幾分,“不知是哪位大人物?”
“章家。”馬伯昌左右看了看,將聲音壓得很低,神色既戒備又警覺。
章家?喬弈緋一驚,章家是太子秦洵的外祖家,也是太子母妃,章貴妃的娘家,自從秦洵被冊封為太子之后,章家老爺就被冊封為恩國公。
喬弈緋忽然想起,曾經在寧城初見秦湛的時候,談到朝廷數次派兵到晉州剿匪,卻次次無功而返,秦湛當時很生氣,說都是姓章的從中作梗,難道就是指恩國公?
馬伯昌的聲音把她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來,“章家是綰青絲的大股東,所以綰青絲包攬了很多豪門府邸的生意,我有好幾筆已經談得差不多的生意,都被他們臨時搶走了。”
有的名門望族府里加起來都幾百人了,這些人每年的冬夏衣裳,如果都交給綰青絲來做的話,利潤十分豐厚,難怪有和福瑞祥競爭的實力。
喬弈緋明白了,因為綰青絲的業務中很大一塊都是達官貴人的訂單,他們消費愛好和平民百姓不同,大多不缺錢,更青睞九彩丹青的舒適和高貴,所以綰青絲能夠開出碾壓同行的高價。
不過,喬弈緋更明白,馬伯昌絕不僅僅只是為了告訴自己章家的事。
聽他言下之意,福瑞祥最多只能出五萬兩,而對秘方勢在必得的綰青絲已經開到八萬兩,張氏只要不是腦子有坑,一家人都吃了豬油蒙了心,就鐵定會答應綰青絲,白花花三萬兩銀子可不是大風能刮來的。
馬伯昌含笑不語,東家會選管事,管事也會考察東家,這么棘手的問題,連他自己反復權衡之后都準備放棄了,故意拋這么難的問題給喬弈緋,目的顯而易見。
喬弈緋思慮片刻,忽然主動請纓,“馬伯伯,這件事讓我來處理吧。”
馬伯昌不動聲色眉梢動了動,小丫頭還不知天高地厚,在京城做生意,背后的彎彎繞繞多著呢,讓她去碰碰壁也好,“大小姐想和綰青絲競價?”
“是。”喬弈緋理所當然道:“九彩丹青的價值不言而喻,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么好的機會白白溜走。”
馬伯昌哂笑,“只要肯砸錢,砸得綰青絲認栽,自然還是有可能的,只是這樣一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在背后笑話我們福瑞祥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