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明白了這一點,秦淳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秦湛垂眸,神色有些無奈,“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這下,連喬弈緋也大吃一驚,她一直以為秦湛骨子都是冷血的,可對秦淳這個弟弟,雖表面冷漠,內里卻為他做長遠計,不顧他的強烈反對,逼迫他進錦衣衛歷練,對他的要死要活視而不見,是因為秦湛比誰都要明白,皇家本就不是一個溫情脈脈的地方。
室內一時靜寂,秦淳不說話,秦湛很快恢復了漠然,“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你遲早會為你的輕率付出代價。”
秦淳心下一驚,莫非這件事還另有隱情?他狐疑地望著喬弈緋,卻見喬弈緋一副若無其事的神色,笑靨如花,“七殿下喝茶。”
再好的茶秦淳也食不甘味,見二皇兄和喬弈緋相處的畫面,竟毫無違和感,他的心情變得十分復雜,秦渤的事,要說喬弈緋沒做手腳,打死他都不信,可讓他驚訝的是,二皇兄居然會護短?沒有任何要興師問罪的意思。
秦淳走了之后,喬弈緋揶揄道:“你對你這位弟弟倒是挺關心的嘛?我還以為你對誰都冷血呢?”
秦湛不理她,喬弈緋又嘆息道:“唉,明明是好心,偏偏要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秦湛忽然一記厲眼掃過來,喬弈緋立即改口,“我錯了,我錯了,殿下,你打算讓宋瀾去給昭郡王治病嗎?”
“你希望嗎?”秦湛不答反問。
喬弈緋沉吟道:“過一陣子吧,他老是半死不活地拖著,也沒什么意思,徐槿楹也不能一直守活寡吧?”
倒不是說太醫醫術不行,而是太醫治病,顧忌太多,講究四平八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從來不敢冒險,沒有宋瀾,秦渤這輩子估計很難下床了。
“你就這么喜歡當無名英雄?”秦湛的語調既聽不出贊同,也聽不出反對。
喬弈緋搖搖頭,對秦淳她有所保留,但在秦湛面前不一樣,什么都能說,也不擔心他會把自己扔到大牢里去等著秋后問斬,這種莫名的信任讓她很喜歡,坦然道:“也不全是吧,秦渤那張嘴實在太討厭了,他三番五次詆毀我過世的母親,用詞惡毒,品行卑劣,很不幸,我是個既記仇又小心眼的人,實在做不到對他寬容博愛,以德報怨。”
“很好。”秦湛淡淡道:“真小人比偽君子要可愛得多。”
喬弈緋大笑,忽道:“秦湛,我發現我越來喜歡你了,可是,我擔心萬一有天我不得不離開京城,卻又舍不得你怎么辦?”
秦湛眸瞳微動,有稍縱即逝的流云閃過,喬弈緋卻渾然未覺,豪爽道:“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不想那么多了,至少我現在還可以和你做鄰居,夜半私會,以后也是一種值得驕傲的談資嘛!”
秦湛看向她,臉色平靜得如同一池秋水,“你要離開京城了?”
喬弈緋點點頭,神色傷感,“京城本來就不是我的家嘛,我最初來京城是祖父擔心唐家打擊報復,讓我過來避一避風頭,早晚都會回去的,而且,我在寧城的手帕交快要成親了,我也要去給她送嫁,我家的生意遍布天下,至于我還會不會回來?什么時候回來?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這番話,喬弈緋目光灼灼望著秦湛,“我要是走了,你會想我嗎?”
“不會!”答案既干凈又利落,既果斷又絕情,讓人生不出半點遐想。
雖是毫不意外的答案,卻讓喬弈緋倍感失落,他對自己或許不同,但不是她想要的那種不同,“其實今晚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明天我會讓人把墻上那個洞封起來,還有,我把剩下的兩壇桃花釀也給你送來了,這可是我的私人珍藏,我向來小氣,你可不要賞給別人,尤其是那個韶華郡主,不然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秦湛默然良久,忽冷笑道:“你做人本王都不怕,還怕你什么鬼?”
這人說話真是不討喜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喬弈緋實在不想再往自己心口扎刀子了,算了,還是回到最熟悉的相處模式吧,她勾唇一笑,露出明亮燦爛的神色,“對了,在我離開之前,你能否幫我個小忙?查太醫院一個叫康厚德的太醫?”
“先付賬。”秦湛雖然辦事十分靠譜,但要錢也從來不含糊。
喬弈緋差點無語,“我還以為你會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友情贈送一次,沒想到你還真是滴水不漏,這副做派,不去經商,簡直太可惜了。”
“要不要隨你。”秦湛語調依然平靜,卻仿佛在克制什么,“本王可從來沒有強迫過你什么?”
“好。”喬弈緋一口答應,“你說得對,這樣也好,銀貨兩訖,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