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章貴妃冷淡道,心底暗惱,怎么會這么倒霉,偏巧遇到喬弈緋了如指掌的人物?
原本義正詞嚴譴責喬弈緋信口開河的大學士們此時也安靜下來,他們也精明得很,若喬弈緋真的把信拿出來,身為大夏學識最淵博的一群人,可真是顏面掃地了。
“啪啪啪。”這次鼓掌的是皇后,她面色親和,微笑道:“本宮竟不知岑守樾背后還有這樣曲折離奇的故事,宋夫人,你這位義女可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宋夫人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忙道:“皇后娘娘謬贊。”
皇后沉聲道:“若不是你今日告知,連本宮也蒙在鼓里呢。”
喬弈緋適時恭維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何事不知?何事不曉?只是想給民女一個班門弄斧的機會罷了。”
皇后微愣,隨即笑了起來,章貴妃的嘴角抽搐了幾下,臉色難看至極,這幅畫是皇上賜給她的。
岑守樾的真跡,宮中也沒有幾副,她也是央求了皇上好幾次,皇上才賜給她的,想起自己曾在皇后面前耀武揚威,便覺得臉色火辣辣地發燙。
本來,她是借此畫肆意耍弄喬弈緋,如果喬弈緋敢說是假的,她就告訴眾人,此畫是皇上御賜的,那么喬弈緋犯的可就是污蔑皇上的大罪了。
所以,今晚一出戲,是喬弈緋的死劫,不管她說什么,都很難全身而退,卻不想事情竟會這樣峰回路轉?
喬弈緋又看向袁大學士,面色誠懇,“這位大人,相信以您的眼力,其實早就看出來了,之所以緘口不言,我想無非是因為仰慕岑先生高風亮節,不想岑家舊事公諸于眾,令先生泉下難安,大人高義,我佩服萬分,我機緣巧合之下得知岑家舊事,今夜公諸于眾,實屬迫不得已,冒犯之處,還望大人海涵。”
祖父說過,除非遇到無法化解的敵人,不必手下留情,其他人,盡可能不要得罪,商家之道,和氣生財,今晚大殿上的人,除了章貴妃一派的,其他的人,喬弈緋不想樹敵,也很樂意給袁大學士臺階下。
袁大學士確實沒想到喬弈緋這般聰慧機智,善解人意,心思一轉,忙道:“皇上,微臣一直仰慕岑先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氣節,實在不忍先生泉下難安,并非有意隱瞞,請皇上恕罪。”
這個臺階實在做得漂亮,連皇上眼底都閃過一絲欣賞的笑意,“袁愛卿極力維護岑先生清譽,何錯之有?來人,將朕書房里的那副《滄海圖》賜予袁愛卿。”
袁大學士大喜過望,“臣叩謝皇上天恩。”
皇后看在眼里,唇角含笑,越發覺得喬弈緋是個好苗子,不由得看向秦湛,意外的是,秦湛也正好看向她,不過,母子二人目光稍稍一碰就移開了。
剛才的劍拔弩張仿佛沒有發生過,很快,宮宴就重新陷入觥籌交錯中,章貴妃一面強顏歡笑,一面陰冷地瞥向笑靨如花的喬弈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