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二夫人便看埋怨道:“怎么云兒不是我女兒,哪像你,連個銀子都沒有。”
杜凝霞聽見這話那里還忍得住,當即喊道:“杜凝云有銀子是大夫人給的,不是她憑空變出來的。你要說像伯母一樣給我銀子,我怎么可能連一點子銀子都拿不出來!”
“好啊!你是嫌棄我貧嗎?杜凝霞,你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我才是你娘!”二夫人平日里最厭有人說她不如大夫人,如今聽杜凝霞說她不能像大夫人一樣拿銀子,當即歇斯底里的喊了起來。
杜凝霞見二夫人一雙眼睛瞪得幾乎凸出來,便知道自己阿娘又發癲,一時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只聽二夫人的指責。
不,不止是二夫人的指責。謝家人也在,聽到動靜她們都會過來,一起指責她不孝、不聽話。
杜凝霞心中委屈極了,眼眶中溢滿淚水,卻又擔心謝家人來了趁機拿走她宮宴要用的首飾,只能強忍著眼淚去把首飾都裝進匣子。
二夫人還當杜凝霞連她的話都不想聽了,氣惱之下,直接上前去奪。
杜凝霞唯恐她癲狂之下將匣子內的東西摔碎毀盡,哪里敢給她。只好迅速的抱著匣子蹲下,順勢把匣子塞到床底下,用身子在床邊擋著。
二夫人奪不來匣子,便抓著盛衣裳的木托盤往杜凝霞身上砸。
底下丫鬟婆子看的膽戰心驚,但二夫人是杜凝霞的親娘,她們攔不敢攔,又恐二夫人回頭打她們。
這一個個趕忙從屋子里出來,有的鉆到犄角旮旯躲閑,唯有福兒心里還有杜凝霞這個小姐,趕忙跑到秋梅齋去找謝老夫人,跪在謝老夫人跟前哭訴道:
“老太太快救救我家姑娘,二夫人要把姑娘打死了。”
這話可把謝老夫人嚇得夠嗆。若二夫人打死了杜凝霞,杜家就算不休妻,也必定會把二夫人當瘋子關起來。
到時候她們還怎么住在忠意伯府。
謝老夫人趕忙催謝夫人,兩個人半點不敢怠慢的朝梅香小筑跑。
梅香小筑中。
杜凝霞蜷縮著身子在床邊縮著,看著二夫人在屋內大罵大砸。汝窯的白瓷瓶被大力的摔在地上,濺起的碎瓷片在屋內亂飛,飛過杜凝霞的衣袖,杜凝霞梅染色的衣袖上便散開一抹鮮紅。
二夫人將架子上的瓶瓶盞盞摔盡,蜷縮成一團以手護頭的杜凝霞胳膊上腿上也布滿了血痕。
待二夫人打夠了,氣撒完了。理智漸漸回籠。
二夫人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看見床邊渾身是血的杜凝霞,二夫人終于想起自己剛才打的是自己的寶貝女兒,一時也跪倒在杜凝霞身旁,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抱住了杜凝霞,一面喊“我的兒”,一面嚎啕大哭起來。
杜凝霞這才敢抽噎出聲。
謝老夫人二人這才敢進來,一來便看見這愁云慘淡的一幕,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剛又是罵又是打,打完了打夠了倒是心疼了,打的時候怎么不心疼呢?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虧你也下得去手。
謝老夫人想著,想上前安慰兩句,偏二夫人和杜凝霞都哭的入神,她也不知從何安慰。
才一踏步,腳底下就踩到硬邦邦的——銀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