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已經長大了,小時候頭上扎兩個小揪揪,揉一揉腦袋倒也沒什么。如今大了,頭上帶著掐絲的金翠鈿頭,精致的弧形花樹邊緣摸起來可不怎么舒服。
十分不趁手。
“小姑娘家家,在家里不戴這些也沒人說什么。”摸頭不順的忠意伯故作嚴肅。
杜凝云沒想到忠意伯會因為她一句公主,便有意給她爭封賞。一時兩眼發酸。卻在忠意伯的笑聲里伸手摸了摸自己腦門上頂著的華貴鈿頭。
說:“我愛戴這些,是我有。父親不妨想想你每個月要給我送多少,我哪里戴的完。”
忠意伯見杜凝云紅著眼,聲音也嬌憨起來。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聽聞京城別家的女孩為了首飾能打起來。自家女兒他當然要嬌養著。
忠意伯很自然的說:“定例是定例。但底下十多家這種鋪子,一家一月兩月總要送進來一套精品、或一件孤品。再者,為父偶爾又要陪自己同僚轉一轉,瞧見好的難免收一兩件讓他們送回來。”
“不止。”杜凝云笑吟吟的接著說道:
“您要額外送,母親也會額外送。逢年過節,外祖母她們也會互贈,林林總總加起來,我天天換著戴,一年到頭不重樣我也戴不完。”
忠意伯嘴角微抽,便改揉為捏,在杜凝云臉蛋上捏了一把,笑道:
“瞧你都瘦了,回頭我讓廚房多燉些肉食給你。”
杜凝云臉上一直維持不變的笑容瞬間凝固,直接捉住忠意伯的手,正色道:
“我近來愛吃素的,讓她們多做些素的來給我。”雖然秦天不以纖瘦為美的標準。
但她上輩子就沒瘦過,這十幾天來好不容易輕減了些,她也要努努力,瘦下來給自己瞧瞧。
杜凝云想著,又甜甜的笑道:“女兒先去文星閣瞧瞧。”
忠意伯也不攔。
等杜凝云走后,忠意伯才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
這紙上畫著一臺奇形怪狀的東西。是趙文勛畫出來的,并且說這東西叫油印機,說比他們活字印刷要快得多。
但做出來一個,卻太小,印是能印,但無法印文星報。
而直接擴大比例,卻又容易糊成一團,或印的不甚清晰。
恰巧他知道城中有幾個精于機械的匠人,便把趙文勛丟了過去,打算等趙文勛弄好油印機再把人接回。
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趙文勛會跑。
趙文勛和安排伺候他的一個丫鬟相愛了,山盟海誓,誓為正妻。并且極為鄭重,特意把他拉過去做見證。
卻被他兩句話打了回去。
廣寧侯府的外室子是不值什么,但娶一個尋常人家的姑娘做正妻還是綽綽有余的。讓他娶忠意伯府府上的丫鬟,傳出去,廣寧侯府里怕是有人坐不住。
畢竟趙文勛雖是因病重而被轟出去的外室子,可他是男兒,姓趙,已經入過廣寧侯府的家譜。
若他沒入族譜也就罷了,入了,便輕易娶不得丫鬟。
忠意伯想著,輕笑著將圖紙收了起來,打算尋個合適的機會送入宮中。
至于丫鬟和年輕少爺的愛情故事,等趙文勛得入工部,他們間的距離會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