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十四娘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們,只得悶悶坐在房中,希望能突然開竅,靈光一閃,有了應對之策。
可是她能沉住氣,朱二公子卻不能,他這樣做,是冒了風險的,遲遲得不到穆十四娘的回應,就有些坐不住了。
幸好立夏這日,南唐的帝王要帶領群臣去江寧府南郊舉行迎夏儀式,共同來祈求風調雨順,有頭有臉的鄉紳也會有幸參予,往往都會大方獻上供奉。
朱家與官府有親,自然有份;賀家業大也占了份;穆十四娘因為占了洛府南唐的大掌柜之職,也收到了帖子。
上了馬車,透過車窗的簾子打量,發現剛才恭敬送她上車的幾位掌柜,不約而同望向馬車的眼神都頗有深意,穆十四娘明白,那里面有羨慕,更有不甘。
明白自己與他們已是水火,也沒太在意,等下了車,站在人群中,發現前兩次都見過的,這里面至少缺了四分之三,越發明白朱二公子提醒她的深意,于男子而言,這樣的體面,千載難逢,誰不想站在這里?
不知是否朱二公子有意為之,居然又和他同排且相鄰,場面十分盛大,到了他們這樣的后面,就有些嘈雜,朱二公子先是客套了兩句,就進入了主題,“施大掌柜,觀過之后,感覺如何?”
穆十四娘明白他自然不是問今日之事,“嘆為觀止。”
“若有誠心,自然會得眷顧。”朱二公子說完,狀似好奇地問,“施大掌柜待會打算如何供奉?”
“朱二公子呢?”因為洛玉瑯不首肯,穆十四娘只得反問他。
“只要施大掌柜相求,朱二必然誠意以告。”朱二公子的話讓穆十四娘靈光一閃,因為規矩,護衛站得較遠,并不清楚她與朱二公子所談,要是真能得他相助,說不準能成事。
“其實施某除了喜歡飲茶,還喜歡釣魚,可惜對江寧府不太熟悉,不知哪里適合打窩。”說完之后,朱二公子果然聞弦知意,“真是巧,世人皆知,我最喜獨釣,若施大掌柜不嫌朱二無趣,我倒是可以舉薦個地方。”
兩人約定好了時間,穆十四娘只說出去散心,那幾位掌柜的見她尋了釣竿,并未在意,就連護衛也當她是在府里待悶了,只管護著她,并未阻攔。
她沿著小河走了一段,看到了朱二公子所說的標記,就坐了下來,生平頭次釣魚,運氣卻極好,不多時就釣了一條,不過個頭不大,正猶豫著要不要放生,就聽到朱二公子的聲音,“施大掌柜真是慧眼,我好不容易尋到的地方居然被你一眼相中。”
穆十四娘狀似十分意外,“朱二公子謬贊,施某是看這里水靜無波,風景又美,無意間選中。”
“雖說頭一條魚要留著,可這條也太小了,施大掌柜還是放它一條生路吧。”朱二公子笑言。
穆十四娘聽他這樣說,將魚拋入了水中。
朱二公子確實比穆十四娘老道,不多時就吊上來一條青魚,足足一斤有余。見穆十四娘始終不見魚兒上勾,熱心地幫她調整了釣桿,“我對這地熟,此時釣深不釣淺,只要耐心,自有魚兒上勾。”
穆十四娘寧肯相信他是另有深意,果然字字珠璣,“強龍不壓地頭蛇,我這外來的,自然是要虛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