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洛玉瑯會再堅持一下,沒想他十分聽話,叩謝之后,牽著穆十四娘準備起身,還有意將重量壓在她的身上,使得她只能扶住他。
如此一來,兩人顯得越發親密。
雖然曦陽王單獨給他設了席,他還是順勢與穆十四娘歸了座。
蕪陽公主母妃適時招呼宴席繼續,算是解了圍,更在曦陽王感激回望時,溫柔輕笑,顯得十分得體。
不顧被所有人注目,洛玉瑯旁若無人,湊近輕聲問穆十四娘,“等急了嗎?”
穆十四娘略微不自然地搖了搖頭。
“知道我下了怎樣的決心,才舍得讓你來這里。”洛玉瑯直白地說著心里話,連聽在耳中的十五郎都忍不住輕咳提醒他注意場合。
見他還打算繼續說下去,穆十四娘只得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襟。
洛玉瑯倒是住了嘴,可眼神依舊張揚地望著她,先是落在了她發間的鳶尾簪上,而后低頭望著她衣襟上的半塊玉環,抿著唇,再抬頭看她時,眼神意味深長。
穆十四娘努力不著痕跡地用裙擺蓋住了,洛玉瑯唇角更加上揚,恰好有人來上酒,直接說道:“我已戒酒多時,給我上茶吧。”
曾經有一段時間,洛玉瑯腰間酒囊從不離身,總有機會見他微醺的時候。
他剛才聲音不大不小,附近的人皆能聽到,可他還嫌人家聽不明白似的,問穆十四娘,“如何?你不喜歡酒味,我便不喝了。”
連蕪陽公主都忍不住翻了白眼,這也太秀過了些吧?
十五郎有些在意,可他言語雖然放肆,坐得卻是規規矩矩,毫無指摘的可能。只得輕聲招呼穆十四娘,“姐,這新上的點心不錯,吃些充饑吧。”
洛玉瑯比穆十四娘更聽話,率先拿了一塊,嘗過之后,“不錯,應該合你的口味。”發現十五郎面色已有些不善,卻還是和氣地朝他點了點頭。
他在這里努力使所有人明白,他娶穆十四娘已板上釘釘,殊不知他與平日大相徑庭的模樣,讓多少人跌了眼睛。
蕪陽公主母妃借著與曦陽王說話的機會,繼續發力,“真沒想到,少時的刺頭居然也有這樣低眉順眼的一日,我真有些好奇,要是王上不應允他,他會如何變臉。”
“我不允他,他便不娶妻了嗎?最近情勢多變,我正事還忙不過來,哪有這種閑心?”曦陽王話一出口,蕪陽公主母妃立刻恭敬地回道:“是妾失言了,望王上寬恕才好。”
他倆一唱一合,算是徹底將景家求賜婚這條路堵死了。
有明白事理的,都為洛玉瑯這招妙棋贊嘆不已。也有與景家不好的,看向他們的神色頗有深意。
吃了癟卻不能聲張的景家上下,從老太妃到老太君和景疇行等人,神色不可謂不精彩。
景玉霜坐在那里,只盯著對面的洛玉瑯和穆十四娘,對身邊長輩刺向她猶如刀劍的眼神置若罔聞。
她是用了花招,換了景家準備好的新人,可她并不后悔。對面那個穆府的庶女,不過姿色稍勝一籌罷了,其他的哪里上得了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