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晚間興致勃勃說起時,十五郎難得地說了句,“虧你還膽大妄為,哪里都敢去,這若要真走丟了,你如何尋到回來的路?”
穆十四娘偏頭說道:“所以我遇對了人啊,無論去往哪里,都可以所向披靡。”
“確實如此,他為你,可是什么事都敢做的。”蕪陽公主接了句。
穆十四娘默認了,從最初的毫無意識,到后來暗自虧心地接受了,現在于她而言,種種的回憶反而有些暗搓搓的甜蜜。
“今晚月色正好,不如陪我上去看看吧。”十五郎明白她內心所想,倒是沒有猶豫,對蕪陽公主說道:“你與我們一同去嗎?”
蕪陽公主輕輕搖頭,今日宮內所聞,她尚不能消化,就讓十五郎陪著這個尚不知情的人去看熱鬧吧。
望海樓足足有三層半高,四周都建了沿廊,就連皇城都能看個大概,十五郎解釋道:“當初開府時,王上怕蕪陽公主孤單,就說若是想家,隨時可站在望海樓上觀一觀。就算王上在宮里,也是能看到的。”
“真是好運氣。”穆十四娘脫口而出,十五郎停住登樓的腳步,回頭望她,“我心中怨念至今未消,看來你也是如此。”
穆十四娘偏了偏頭,“素來沒有的東西,去想它做什么?”
“知道那些人仍不肯走,是求什么嗎?”十五郎輕聲問道。
“還能有什么,無非名與利唄!”穆十四娘淡然答道。
十五郎跨過最后一級臺階,下意識望向昨晚起火之處,“想來他們作夢都沒想到,自來不在他們眼中的十四娘、十五郎會有如此的造化吧。”
“是你自己苦讀得來的,與他們何干?至于我嘛!只能算是運氣好吧!”穆十四娘因為隔得近,其實目之所及也是洛府的方向。
十五郎轉頭看她,成親之后,她似乎再無顧忌,整個人無論言行還是打扮都不再低調隱忍。
指了指洛府的方向,示意她看。夜間的洛府,十分奇怪,只一處燈火通明,她找了許久,都沒找到自己住了兩晚的院落。
“姐,若我做錯了事,你會怪我嗎?”聽蕪陽公主說起洛玉瑯燒的那把火,只留了當家主母一人之后,他就開始后悔,后悔自己逼得太過,使得他發了狂,為了除去一人,竟讓無數人陪葬。
高門大戶里恩怨不斷,他或經歷或耳聞,也能明白和理解。但是十數個奴婢,只不過跟錯了主子,就遭此大難,讓他怎樣都意難平。
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做不到將昨日洛府起火之事告訴穆十四娘,越是不能,心中越是懊悔。
更覺得無顏去見洛玉瑯,仿佛自己才是那個逼他放火之人。
穆十四娘感覺到他的低沉,趁著左右無人,輕聲問道:“為何總是夜里讀書?”
“心靜。”十五郎的回答,她并不滿意,“白日里,你那里也安靜得嚇人好吧。”
“但我心不靜。”十五郎這番回答,卻令穆十四娘想偏了,猶豫了一會,悄悄問道:“除了讀書,你還有其他的打算嗎?”
“換個地方讀書。”十五郎脫口而出,卻被自己的真實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