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絲毫不起眼的小事,終在這一刻放大了無數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施掌柜遠道而來,必然疲累不堪,我卻太不省事,拉著你說了這許久的話。”洛濤一臉歉意,“等他們安排妥當,施掌柜與各位同仁先去歇息,明日再從長計議如何?”
見穆十四娘仍未答話,同來的護衛首領答道:“如此也好。”
穆十四娘默默回到住的房間,不多時門外的護衛就聽到了她壓抑的哭泣聲,無論梅香如何勸慰,都沒能讓她止了哭聲。
等了良久,見她似乎越哭越傷心,只得隔著房門輕聲勸慰道:“夫人,家主若是知道,必然不忍夫人如此悲傷。夫人此次為大事所來,不如盡早處置妥當,就能再去紅崖山,說不定家主就重歸了。”
這話雖然說得牽強,卻令穆十四娘止住了眼淚。傷心歸傷心,正事卻是不能誤的,“我無事,哭哭就好了。”
再傷心也不能讓同來的人受到困擾,趕緊讓梅香拿煮熟的雞蛋幫自己敷哭腫了的眼睛,免得第二天見人,被看出來。
因為牽扯著洛二公子,穆十四娘不能肯定他能不能一眼認出變了裝的自己。
再者雖然他在此事中像個傻子,被人用蠅頭小利就輕易套了進去,但畢竟是洛老爺親認的兒子,到底要給些臉面。
猶豫間一時竟無法決斷,索性外出走走。江寧府依然如故,洛玉瑯擔憂的戰事并未到來,走在如織的街面上,竟有些身在吳越的幻覺。
“施大掌柜。”聲音十分驚喜,等穆十四娘轉身,朱二公子已經來到面前。“果真是你,只是,你為何?”穆十四娘知道他所指的是自己粘上去的胡須。
并未否認,輕撫著胡須,解釋道:“總覺得以前勢不能壓人,故而蓄了須。”
朱二公子爽朗地笑出聲來,“倒也算是妙招。施大掌柜何時來的江寧府?”
穆十四娘覺得朱二公子簡直就是上天專門派來為她助力的,前次如此,這次——應當也是如此。朱家現在明顯與洛府在南唐的買賣更加親近,且不論他現在立場如何,單說從他這次套取些信息,也能讓自己做出更加正確的判斷。
“差事在后周,但一路過江寧府,就想多留些日子。”穆十四娘的回答,令朱二公子在意了,“既然知道要路過江寧府,為何不提前寫信知會于我,我也好早早準備,款待于你。”
穆十四娘想起他以前寫的信,皆被洛玉瑯視為毒藥,一次兩次總要生一回氣才算完。“我行蹤不定,又不喜寫信。再說我一向信緣,若有緣份,就算遠在天邊,也能遇見。”
“這話說得極好,你我不就是這樣嗎?相請不如偶遇,今日必定要由我做東,如何?”年余不見,朱二公子不但氣質更加成熟,言談也似乎老道了許多。
穆十四娘原本就有套話的打算,自然不會推辭,任由他挑了自己最中意的館子。
“施大掌柜,年余不見,你這是長了身量嗎?”朱二公子這話問得極不合時宜,穆十四娘還未開口,頭次見他的梅香就皺了眉,將他看成了實打實的登徒子。
下一章在第二百三十二章情真后,手殘點錯了,辛苦親們翻到前面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