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穆十四娘搖頭不止。
洗漱之后,穆十四娘窩在軟榻上,縫制著洛玉瑯的新衣,心思卻總是會神游到河間穆府,若是洛玉瑯腳程快,明日就可到穆府,不知會否順利。
梅香是知道穆府是怎樣一處地方的,明白穆十四娘的心不在焉,體貼的沒有多話,只陪她坐到極晚。
又忐忑了兩日,終于有人提前來報信,“老爺,少夫人,家主說是已經接了吳夫人,因為雪天路滑,馬車不好走,故而坐了船,恐怕會晚上幾日。”
穆十四娘幾乎不敢相信,洛玉瑯真能如此神速地辦到,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倒是洛老爺提醒了她,“既如此,媳婦當好好準備準備,為親家母接風洗塵。”
所謂關切則亂,等穆十四娘手忙腳亂地將一切安排妥當,約定好的船期已至。
早早坐了馬車,站在碼頭等候的穆十四娘,不免想起初來京城時,自己慌張下船,在碼頭上手足無措的模樣。
不過三年,她的人生竟有了這樣匪疑所思的變化。
再不會被人呼來喝去,推來攘去。
現如今她所站之處,無一人敢輕易靠近。
就在這時,遠遠有船行來,等穆十四娘看清娘親的面容,忍不住揮起了手中的絲巾,臉上更是滿含期盼。
等船只靠近,洛玉瑯率先下了船,走到她面前,輕笑著,“不過幾日而已,夫人竟如此相信我嗎?”
穆十四娘沒想到他會當眾這樣說話,立刻低了頭,報怨著,“渾說什么。”
轉而迎著吳夫人而去,留下洛玉瑯獨自挑了眉。
母女相見,都含了淚水,卻知道此處并非說話的地方,直到一同上了馬車,穆十四娘才撲進娘親的懷里,好好哭了一回。
吳夫人也是滿眼的淚水滑落,“我本來以為,只要你與十五郎過得好,我怎樣都好。沒曾想家主和女婿竟一同勸我來京,說是十五郎不在,你難免孤獨。”
穆十四娘雖然驚奇穆家主的突然轉性,卻沒多問。
“只要娘親能來,怎樣都好。”自從十二歲逃家,這樣的光景就是她最大的念想,如今總算成真,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吳夫人卻一刻未停地夸贊著女婿,直說是菩薩保佑,聽到了她的誠心祈求,才使得她的一兒一女皆有了好的歸宿。
穆十四娘知道她一貫如此,偎依在娘親的懷里,聞著那熟悉而久違的香火味,直到快下馬車時才不甘不愿地起身坐好。
吳夫人輕笑著,“幼時也不曾見你這樣過。”
穆十四娘隨口接道:“那時的我們,不過活著罷了。”
吳夫人愣了一下,“那里畢竟是生你養你的地方。”
穆十四娘卻不愿再提,體貼地扶了娘親下車,與洛玉瑯一道,先去見過洛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