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著穆十四娘臉上變幻不停的神色,洛玉瑯覺得今日在小廟中的苦熬都算值得。
“我怕母親身邊沒有多余的銀錢,不方便,所以就幫襯了些。”穆十四娘斟酌著字詞,直到說出口,都覺得應該要尋些再好些的說辭。
“這是我的錯。”洛玉瑯醒悟過來,那廝真是絲毫不通人情世故,居然還想貪戀洛府的榮華和他的至愛。
“你可千萬別再出手,母親今日已經訓斥過我了。”穆十四娘趕緊攔著他,憑她對洛玉瑯的了解,到時候大手一揮,以母親的性子,只會覺得受了侮辱。
“漫游這樣直白,岳母大人自然不會歡喜。”雖然兩個人早就重新站定,但洛玉瑯并不舍得松手,依舊摟著她漫步于小徑,“瞧我的。”
“你別打岔,我剛才好像不是說的這個。”穆十四娘想起自己剛才的問題,他還不曾回答。
洛玉瑯卻指著草地的一角,“看,鳶尾花開了。”
穆十四娘探頭一看,果然是一朵藍紫色的鳶尾,已經張開了翅膀,獨自享受著黃昏的浪漫。
“還有數個花苞,明日應該就會多了。”見穆十四娘果然順利被他帶偏,洛玉瑯得意地輕笑,仗著身量的懸殊,穆十四娘只要不抬頭,根本不會發現。
吃過晚飯,夫妻兩個去給洛老爺請安,洛玉瑯眼睛總時不時看向正被洛老爺呵護著獨自玩耍的嘉諾。
等他特意去看穆十四娘的表情時,發現她只專注于和洛老爺說話,連眼睛的余光都沒有停留在嘉諾身上。
頓時覺得十分可笑,神識被禁錮的時候,只要他想沖出界外,就會被巨蛇壓制得神魂皆散,為求自保,他只得不動不聞,這個孩子如何得來的,穆十四娘并沒有主動告訴他。
許是他打探的目光太過明顯,小嘉諾意識到了,也開始打量他。
洛老爺生怕兒子會嚇著自己的孫兒,抱起說道:“嘉諾啊,等父親母親再生了弟弟,陪你一起玩可好?”
穆十四娘差點被茶嗆到,倒是洛玉瑯朝著嘉諾擠了擠眼睛,“說不定先是妹妹呢?”
“妹妹。”嘉諾居然學了句舌。
“喲!會說話了呢。”洛玉瑯的音調頗高,嘉諾死死盯住了他,洛老爺愛憐地說道:“都滿了周歲,早就會說了。”
洛玉瑯突然偏頭看了看穆十四娘,后者立即從他眼神中讀到了求救的意味,“是啊,都周歲零三個月了。”在解圍的同時,猜測洛玉瑯莫非并不曉得此事?
可惜,她再去和他打眉眼官司時,洛玉瑯都沉默著,目不斜視。
等到終于從洛老爺房中出來,洛玉瑯牽著穆十四娘的手突然用了力,到了小徑后,輕聲問她:“父親跟你提起時,你為何不拒絕?”
“我為何要拒絕?”穆十四娘突然興起了打趣的心思,“你此時問我,能問出什么來?”
洛玉瑯卻緊盯了她,“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孤獨一人在洛府終老?”
“我可沒這樣的打算。”穆十四娘依舊眉眼帶笑,“‘生子’是為了父親和洛府。”
“你不懼旁人如何說你?”洛玉瑯問得直接。
穆十四娘卻答得輕巧,“出了吳越,誰人認識我?”
“所以,你脫了身,就徑直去了南唐?”洛玉瑯突然覺得心中有些泛酸。
穆十四娘偏著頭似乎認真想了想,“也不一定,說不準我新的姻緣在后周呢。”
“你應該跟著公主和望仕走,無論何人對你有意,都不敢薄待于你。”洛玉瑯認真的回答,讓穆十四娘沒了打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