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洛玉瑯放下手里的茶盞,“若真會如此容易消失,那老道人就不會嚇得逃遁了。”
“那漫樂你想好對策了嗎?”
洛玉瑯一臉坦然,“順其自然。”
穆十四娘有些不解,辛苦斗爭這么久,就這樣放棄,算是怎樣回事?
“漫游希望我再與它苦斗下去嗎?”洛玉瑯靜靜望著她,似乎想看透她的內心。
穆十四娘搖頭,“只要它不傷害你,和平共處是最好的辦法。”
“我也是如此想的。”洛玉瑯接過穆十四娘剝好的新鮮蓮子,掰開后,將內中的蓮心取出來,將蓮子又遞回給了她,“蓮心寒涼,能不吃還是不要吃的好。”
穆十四娘接過放入口中,“那以前是誰口口聲聲說,要多嘗些苦味,才懂得人間至味是清歡的?”
洛玉瑯微微愣了一下,“此一時,彼一時。折騰這么久,我也乏了,累你擔驚受怕,是我的錯。人生在世,最美好年華,不過數年,不能虛渡了才好。”
穆十四娘聽他這樣說,戲說道:“得過且過,也算一條人生之道。那家主,從即日起,重新當家吧?”
“累了?”洛玉瑯向她招了招手,想讓她陪自己坐會,穆十四娘卻嫌棄地說道:“天正熱著呢,你聽,知了都叫了。”
“我不在的日子,你是如何過的?”洛玉瑯突然問道。
穆十四娘整理著柜中的衣物,順口答道:“還能怎么過,替你算賬唄!”
“那你最想過什么樣的日子?”
聽到洛玉瑯這樣相問,穆十四娘停下手里的活,“其實我最想過蘇城的日子。”
“漫游想得倒挺好,可惜再不可能讓你那樣自在了。”洛玉瑯挑眉看她,“如今你已嫁為人婦。”
“我自然知道。”穆十四娘收拾了一番,重新又將衣物放了回去,“這事我真做不來,看來,還是得尋個幫手了。”
洛玉瑯一聲輕笑,“現在不過你我兩人,往后若是再添了人,你當如何?”
穆十四娘假裝沒聽到,直接忽略了他這句話。“你前幾日說,你喜歡什么顏色來著?”
洛玉瑯剝了數顆蓮子,盡數將蓮心去除了,似乎也有意回避著她的話。
等穆十四娘好奇地回頭,他才淡淡回答,“只要不是紅色,什么都好。”
穆十四娘微微蹙了眉頭,當時他可不是這么說的。
“今日十五郎送了信來,說是三皇子已接了旨意,要你先做好準備。”見洛玉瑯一副茫然的模樣,“景玉霜跟了他。”
“呵,我當什么事,這與我有何相干?”
穆十四娘當他是顧忌自己,“以十五郎的脾性,特意來信,自然是有緣故,若他不是信封上寫了我名字,我也不會拆。”
“我明白,他是怕我與景家舊怨再起。今非夕比,何況,吳越的氣數已不多矣。”洛玉瑯說完,明顯自己都有些意外,表情十分古怪。
穆十四娘亦如此,停頓了好一陣,才尋到話頭,“說來也是,若不是這些變故,你我現在當在后周了。”
“還想去嗎?”洛玉瑯饒有興致地問她。
穆十四娘卻搖了搖頭,“正因為這些變故,才更應該留在吳越。父親因為憂心于你,憔悴不少,你也該多體諒體諒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