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間,她就知道了世道的險惡,也終于明白了,為何母親要如臨大敵。
養了幾日之后,再次見到洛玉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生怕他會問些什么,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正房,埋首于繡架前,只盼著洛玉瑯不要進來。
所幸癡傻的唯她一人耳,洛玉瑯早就像無事人一樣,談論起其他,“后周世宗已回朝,不過,南唐求和不成,江北已失。”
“是戰事終于要停了嗎?”掛念舒掌柜之事的穆十四娘急切地問。
洛玉瑯沉默了許久,“天下分合,不過早晚。幸虧我也好,望仁也罷,都不在其內,故而不必受其困擾。”
穆十四娘覺得那些王權富貴與自己越遠越好,好不容易平安渡日,她可不想再折騰了。
“今日聽母親說,新王上位,因為純孝,并未設宴慶祝,只是公主和十五郎仍是每日進宮,一為守孝,二為陪公主母妃寬懷。”
洛玉瑯接道:“如此最好,省去了進宮的煩惱。”翻看著手里的賬本,看著繡架前的穆十四娘,尋思她將養得怎樣了,自己現在要她幫忙算一下賬目,合不合適?
“母親還說,景家現在頗為得勢。”
穆十四娘閃爍的眼神被洛玉瑯留意到,饒有興致地看了她半晌,“你怕什么?”
“我為何要怕?”穆十四娘抬頭,“我又沒招誰惹誰。”
洛玉瑯失笑,“那夫人覺得是誰招惹了呢?”
穆十四娘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
“我怎么不記得?”洛玉瑯的輕飄飄的態度讓穆十四娘有些后悔自己提這茬事,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我怎么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那個躲在紅崖下,瞪著滴溜溜的大眼珠,警告我不要多事的小丫頭呢。”
穆十四娘抬頭,就看到洛玉瑯輕笑的臉。
“我也沒想到,那樣趾高氣揚的貴公子,不過數個時辰,就狼狽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穆十四娘不甘示弱地回應,讓洛玉瑯輕笑不已。“憑心而論,我不遇見你,不知會如何。你呢?”
穆十四娘認真地想了想,還是選擇了誠實,“應該難以平安回到河間穆府吧。”剛說完,又添了句,“雖然現在想來,回去真是愚蠢至極。”
時光荏苒,兩個人都在相同的經歷中各自成長,突然間,穆十四娘覺得眼前被人擋了光線,抬頭時,洛玉瑯已經拿去了她手中的針線,輕托了她的臉,柔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來不及閉上眼睛的穆十四娘,被洛玉瑯眼神中別樣的深意羞紅了臉。
洛玉瑯隔著繡架品嘗著貪戀許久的甜意,即便心癢難耐,可他還是讓自己忍耐住了,天色尚早,急事緩辦。
微風拂面的撩動比狂風驟雨的進擊更熬人,看著與自己相比,淡然許多的穆十四娘,洛玉瑯輕聲問道:“我抱你去床上?”
“討厭。”穆十四娘輕聲的報怨就像動力,洛玉瑯一聲輕笑,直接將她從繡架旁抱起,在原地轉了兩圈,“果真胖了些,有些壓秤了。”
穆十四娘的第二句討厭還未完全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醞釀太久的情感,他需要時間慢慢傾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