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側身而跪的景妍凝慢慢睜開眼睛,微微側頭,打量著他的背影,眼中盡是狐疑和不安。
管事佛事做完,默默朝著兩人施禮之后,就退了出去。
洛玉瑯念完之后,起身重新回到景妍凝身邊,“母親,禮佛的清苦非你所能想象,就算一般的居士,也要初一十五茹素凈身,更要算著日子去給各位菩薩上香,母親可想好了?”
“與其像現在這樣活著,不如來佛祖處求個清明。”景妍凝今日的語氣已經沒了昨晚的凌厲。
洛玉瑯心知她的打算,所以昨晚,如她所愿,陪她到小廟中走了一遭。
景妍凝見他坦然站在廟中,根本不像邪祟不敢見天日的模樣,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不甘心。
自己明明記得,當初是被他眼中的異像所迷,雖然心里清明無比,但就是詞不達意,手腳不聽使喚。
再之后,雖然慢慢好了起來,可是一見到他,直視他的眼睛之后,那種感覺就重新歸來,弄得她只好裝瘋賣傻,好讓自己能不再見他。
前幾日兄長他們來,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明白了,可是洛玉瑯就在旁邊,她不敢,她不想再經受那種感覺,太嚇人了。
冥思苦想了數日才想到這個好辦法,借著祭奠故人的由頭,要他陪自己來小廟里上香。
不是常說,佛門勝地,一切邪祟都不敢入內造次嗎?
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洛玉瑯今日給她的感覺依然如故,卻不受任何影響呢?
難道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自欺欺人,自己嚇自己罷了?
景妍凝大著膽子,與他對視,“兄長說了那樣的話,我都沒有如他的愿,可見我的誠心。我不求別的,只想過回原先的日子。”
洛玉瑯突然輕笑了起來,眼波流動間,景妍凝覺得那種可怕的感覺又重新回來了,想張口,除了牙齒打顫,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洛玉瑯朝外面說道:“外頭可有照顧老夫人的人?”
有婆子應聲,洛玉瑯接著說道:“老夫人恐怕昨晚沒有睡好,快扶了回去歇息。”
陪著景妍凝出了小廟之后,洛玉瑯還不忘吩咐婆子,要熬些上好的參湯給老夫人,千萬要母親將養好身體。
吳夫人來上香,正巧聽見,對身邊的婢女感嘆,“我這個女婿啊,真是個頂好的人了。”
洛玉瑯一路目送景妍凝如木偶般被兩個婆子架著漸行漸遠,回頭就看到吳夫人,輕笑著問好,“十四娘還等我同去與父親問安,岳母自便吧。”
下午,穆十四娘去給吳夫人請安的時候,聽她提起,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生了出來,卻抓不到要領。
景疇行不死心,自己不好失了身份,總往洛府跑,便推了那個庶子出來,尋了個府中有喜事,送帖子給景妍凝的借口,登堂入室。
心有芥蒂的洛玉瑯,不但直接讓穆十四娘回避了,就連他自己也避不見面,將人推給了洛誠。
那個庶子本來還滿心歡喜,以為沒了洛玉瑯的阻攔,自己終于得以單純和景妍凝見面詳談,哪知到了萱和堂,見了景妍凝,頓時如墜冰縫,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