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嗎?”洛玉瑯沒有回頭,卻輕聲問她。
穆十四娘還沒想好怎么回答,他已經靠在了她身邊,自然地將她擁入懷里,自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看著手里的信。
“你覺得我們,是繼續待在吳越,看天下間風云變幻。還是云游一番,親歷一下其間的莫測?”明明說著件大事,他的語氣卻十分云淡風清。
“不是有了定論嗎?暫且待在吳越。”穆十四娘因為出身的緣故,并沒有強烈的家國情懷。但洛玉瑯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是什么原因讓他對這一切不再執著,仿佛置身事外了呢?
“我也是如此想。”穆十四娘差點忍不住要翻白眼,這人說話顛三倒四,前言也不搭后語,仿佛沒經腦子一樣。
“你今日怪怪的,到底出了何事?可與昨晚你出去有關?”
洛玉瑯下意識搖頭,頃刻又扭頭看她,湊近了問道:“怎么?擔心我?”
“我難道不該擔心嗎?”穆十四娘回懟。
“當然應該擔心,越擔心我越喜歡。”感覺到他話語中蘊含的情緒,穆十四娘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中的炙熱。
“也不看看這是哪里?”低頭避開,穆十四娘輕推了他一把。
洛玉瑯長吐一口氣,坐正了身體,重新專注于手中的信,另一只手卻不肯服輸,穆十四娘推下去后,又會重新爬上她的肩膀。
知道他時不時就會想要親昵一番,穆十四娘很快妥協,干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打盹。
等她醒來,正好晚飯時節,吃完之后,洛玉瑯又牽著她在小徑邊看了會鳶尾花,陰涼處的長得最茂盛,各色的花爭相斗艷,除了最多的藍紫色,還有粉色,黃色,最隱蔽的角落里突兀地長著一顆花苞,顏色已然明顯,是最妖艷的紅色,一如當初穆十四娘收到的那根紅色鳶尾簪。
兩個人默默地看了一回,誰都沒有點明,似乎都只在欣賞其他的花,可眼神明明都盯著同一處,神色各異。
“不早了,我們回房吧。”洛玉瑯終于說出了自己想了整天的話,語氣卻不如書房時濃烈。
穆十四娘也無端地影響了情緒,一句話沒說,任由他牽著手,跨進了院子。
走到正房門前,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再回頭時,眼神中又添了莫名的情緒,“準備好了嗎?”
穆十四娘強迫自己習慣今日奇奇怪怪的他,努力地點了點頭,雖然一頭霧水。
洛玉瑯輕輕推開了門,映入眼簾的紅色,讓穆十四娘呆住了。
紅色的紗帳,紅色的錦被,兩對紅燭,還有衣架上兩套完整的喜服。
洛玉瑯低頭看了看門檻,彎腰抱起仍在發呆的穆十四娘,在喜服前將她放了下來,“換上吧。”
穆十四娘卻傻傻說了句煞風景的話,“天這么熱,今日不洗漱了嗎?”
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我是說,我覺得,我沒有別的意思,”
“看來不止我一人明白,夫人也是明白人啊!”洛玉瑯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