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都沒料到,青荷現在所居的臨河別院,居然是朱二公子當日讓她隔岸遠觀洛二公子荒唐的地方。
想起朱二公子躊躇滿志的模樣,必然早就在后周留了心眼,而今讓出別院給菡萏公主青荷居住,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穆十四娘看破不說破,反倒是青荷見了她,“看來夫人是當施掌柜上了癮,一回江寧府,就迫不及待丟下家主,出來游蕩。”
穆十四娘輕笑不已,看著依然如故的庭院,“也是萬幸,一路行來,居然少有毀于戰火的。”
青荷與她一同立于岸邊,“數年光景,竟有種歲月回轉的感覺。當初我們在船上遇險,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丟了小命。”
穆十四娘差點都淡忘了,因為洛玉瑯當時將她保護得極好,她在穆府中長大,血腥之事也曾見過。
比起這些,她在意的倒與青荷不同,“還真有些想念朝陽姑娘的彈詞。”
“這有何難,昨日朱二公子還讓人來唱了呢。”說到這,居然自顧自樂了起來,“青蓿見小娘子不時往身邊擠,差點發怒,可把朱二公子嚇得。”
“他是怕你在意吧。”穆十四娘直言道出,青荷低頭,“我知道。”
“我只有一片赤誠的心,希望你們能早日百年好合。”穆十四娘看著裝扮精致的青荷,眼神卻是與以前提及青蓿時一樣的羞澀。
“若你自己有好辦法,盡管告訴我,我和家主定然鼎力相助。”
青荷望著穆十四娘,“施掌柜,當初你總是回避家主,我還有些不太認同,覺得你有些矯情。現在才知道,有些阻力不是全憑一腔熱情就能沖破的。”
穆十四娘明白她所說為何,“可我還是如愿嫁給了他。”
“我努力過,可是差點害了他。”青荷黯然,“后來,我只得承認自幼得他呵護,唯有在他身邊,才會有安全感。”咬了咬唇,“并無任何男女之私,才讓他脫了劫難。”
“我之所以胡作非為,不管不顧跑來這里,就是想讓旁人知道,我是野地里長大的,不論現在是何種身份,都改不了半分。”
穆十四娘接道:“你是想讓旁人知難而退?”
青荷點了點頭,“可我只能做到這樣,我也不知道還能拖延到幾時?”
“用句俗套的話講,山重水復處,柳暗花明時,何不給自己一些信心。”穆十四娘話音剛落,便有人來問。
“公主,朱二公子遣人來問,對岸可是施大掌柜?”
穆十四娘和青荷同時朝對岸望去,果然有人隔岸相望。青荷感嘆,“沒想到,他竟如此上心。”
“早知道,我今日就不換裝了。”穆十四娘心知是自己男裝使然。
青荷卻意有所指,“幸虧家主不在,否則他就算出了再大的力,也得不了好。”
穆十四娘卻不想因此生事,“就回不是便罷,我是出來散心的,不是來惹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