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瑯也不好再懟回去,只得應承,心想到時不應,你又奈我何?
“表嫂頭上的簪子真好看。”景玉霜眼神游離于洛玉瑯和王上之間,最后落在了穆十四娘發間的鳶尾簪上,今日得以入宮赴宴的女子,哪個不是窮盡心思,頭上插滿珠翠。
偏她如此素凈,只插了一根簪子,卻絲毫不損她的美貌,反而更顯清新雅致。
穆十四娘回道:“娘娘今日光彩照人,小婦人如何比得。”
景玉霜還想出招,洛玉瑯已不耐煩,“打鐵花了。”說完輕扶了穆十四娘,將她置于自己羽下,仗著身高,擋住了王上和景玉霜覬覦的眼光。
鼓樂齊鳴之后,十余個化鐵爐火燒得通紅,打鐵花的藝人赤膊上陣手提著鐵汁,被擊打后的鐵花紛飛,迸出數丈高,沖向空中如花般朵朵綻放。
當通紅的鐵水在半空中潑灑開,伴隨著鼓樂聲起伏,剎那間完美綻放,那飛濺的鐵水如星光燦爛,如仙女散花,如彩蝶翩翩,金花四射,絢麗耀眼。
數不盡的銀色花火滑過天際,如朵朵銀菊凌空綻放,迸發之后,又如無數的流星迅速滑落,漫天飛舞,壯麗的煙花美景圖,看得穆十四娘如醉如癡!
“不是說在南唐看過嗎?”洛玉瑯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穆十四娘依舊專注于漫天飛舞的鐵花,“沒有這么多,也沒有這樣好看。”
洛玉瑯挑眉,嘴角微微上揚,有意站在他一側的景玉霜,偏頭問王上,“王上,今年的鐵花格外好看。”
王上順勢貪看了穆十四娘絕美的側顏,“特意架了高臺,故而比往年站在地上打,絢麗許多。”
“火樹銀花不夜天。”景玉霜贊嘆著,“妾想年年都和王上看打鐵花。”
王上呵呵笑著,“好,就如你心意。”
景玉霜又偏頭問穆十四娘,“表嫂,聽說你繡技超然,若是能將今夜的美景繡出來,再好不過。”
洛玉瑯眉頭微皺,“娘娘心意不錯,可惜拙荊患了眼疾,已久不拿針線了。”
“那真是可惜。”景玉霜眼珠一轉,“其實,王上,妾也略通針線,若是得表嫂指點,定然也能成事。”
洛玉瑯繼續推辭,“宮中出色的繡娘無數,娘娘何苦舍近求遠?”
景玉霜立刻一臉委屈地看著王上,楚楚可憐的模樣,在鐵花的映照下,確實挺可人心疼。
王上心中有幾分不忍,“洛家主,不怪玉霜想求教,就連我見過洛夫人的針線之后,都驚為天人。”
穆十四娘懵懂地看著洛玉瑯,木花坊的人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誰。
蘇城時所繡的,多為小娘子的衣衫,她怎么不記得,除此之外,還有什么特別的繡品,能讓王上看到,并且知道是自己所繡?
洛玉瑯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驚慌,“拙荊確實久不動針線,不知王上是在何處所見?”
“太后宮中。”王上大方承認,“吳夫人所贈的觀音繡像。”
穆十四娘恍然,母親去公主府時,便從小廟中請走了。說是穆十四娘未必有時間日日替她上香,不如她隨身帶了去。
只是沒想到,這繡像竟到了太后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