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大善人畢竟是少數,多的是普通的,有各種各樣缺點毛病的普通人,可殺人……于大多數人而言都是不敢的。
那對主仆是陌生人,早先知道姜老夫人可能殺了那對主仆的時候,她已經害怕的好幾個月沒睡好覺了。
要是這老夫人當真解決了胖丫頭的娘……姜二夫人臉色慘白如紙:這老夫人真能下手殺人?而且還是認識的,甚至就是長子的媳婦?
老實說,胖丫頭的娘不比胖丫頭,美則美矣,卻遠沒有胖丫頭那么厲害的手段。可即便胖丫頭那娘沒什么本事,那也是姜兆喜歡的,更何況那女子雖然沒本事,卻是個純善的,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沒做過什么惡事,更沒有無故去惹過她,這老婆子居然當真下得了手?
想到自己這些天同她互相瞪眼揪頭發、抓臉的舉動,姜二夫人越發害怕:不行,她得趕緊想想法子,這老婆子皮囊沒毛病,這里頭的芯子卻快病入膏肓了,什么事做不出來?
寶陵縣衙大牢規定的吃飯的時辰是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后,縣衙大牢獄卒過來收碗,一間牢房一間牢房的收,待走到姜老夫人和姜二夫人的牢房前,姜二夫人連忙從石床上跳了下來,而后一個健步的猛地沖向了過來收碗的獄卒。
獄卒被她突然沖過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以為她想逃獄,本能的手覆上了腰間的佩刀,警惕的看向她:“你想干嘛?”
她想救命啊!姜二夫人張了張嘴,察覺到對著大白墻自說自話的姜老夫人偏了偏腦袋,往自己這邊看來時,連忙干笑了兩聲,而后將自己手里的飯碗塞到獄卒手里,道:“我……我全吃完了。”
哦,他看到了。獄卒看著把碗里的飯菜吃的精光的姜二夫人,默了默,道:“那晚上多給你點。”
能把他們寶陵縣衙大牢牢飯吃的一點不剩的倒也沒見過幾個,這姜二夫人也是個奇人。
聽到這一句,姜二夫人臉色一僵,頓了頓,卻沒有反駁,只是繼續將手里的飯碗往獄卒手里塞了塞,干笑道:“好,好,多謝大哥了。”
觸到掌心里一團同飯碗截然不同的觸感時,獄卒也愣了一愣,不過很快便抓緊了飯碗,“嗯”了一聲,不做聲響的去下個牢房收碗了。
待獄卒離開之后,姜老夫人才動了動眼珠,陰翳的瞥了她一眼之后,閉眼沒有說話了。
姜二夫人重新坐回了角落里,這還是兩人打從進來開始難得沒有鬧騰的時候。
姜二夫人心中又慌又慶幸:還好這老婆子狠毒是狠毒了點,腦子卻沒那么好使,這要換了那胖丫頭的腦子……姜二夫人一個激靈,那不得了了,大家都要完蛋了。
……
收完飯的獄卒走到大牢外,攤開了捏在掌心里的字條,上頭潦草的用不知道哪里拿來的炭筆寫著“姜四”兩個字。
姜老夫人就三個兒子,顯然是沒有姜四的,所以這個“姜四”只有可能是姜四小姐了。
這姜二夫人是要見姜四小姐?
獄卒想著有些詫異,不過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里的消息告訴大人們,左右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獄卒:可管不了那么多的糟心事。
……
……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說起江南道名城來,姑蘇、余杭兩地一向是繞不開的坎。
“姑蘇前朝就富庶的很了。”都是江南道人,一行數人在姑蘇城外的近郊處走動走動,一邊賞景一邊閑聊,卻也不會如鮮少一見姑蘇秀美的別地過來的百姓那般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