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亮從早上醒來后。
就一直呆呆地坐在床邊上。
原本晚上的那件事，應該令他欣喜很久才對。
偏偏心里，卻不合時宜地出現了一陣抹不去的憂傷。
難道這就是“真正的賢者時間”？
不對。不是這樣。我又不是沒自己經歷過。
一想到坂野友美可愛的容貌，仍是十分清晰地出現在腦海里。
那份冰冷下的熱烈，那份蹙眉下的嬌羞，那份瘋狂后的平靜……
沒有任何一絲絲的改變。
明明自己對她的感情，依舊牢固的就像礁石一樣，沒有一點點的退卻。
那我心中的那抹帶著悲涼的感傷，又是從何而來。
孔亮干坐在床邊上，想了很久。都沒能想明白。
孔亮覺得自己腦子應該是不太清醒。
于是去洗了一把冷水臉。
看著鏡子里面臉色蒼白憔悴的自己。
仿佛看到了兩周后，躺在棺材里的遺容。
呵呵。
死了也好。
活在這人世間，也沒什么值得掛念的東西。
掛念我的人也并不存在。
孤獨來，孤獨去。挺好的。
孔亮自語道。
忽然一個虛無飄渺的聲音，在他腦子里輕輕響起。
就像是來自很遙遠的某個地方。
“求求你，不要拋下我。”
這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啊。
是誰呢。
隱隱覺得很重要。
為什么此刻我一點都想不起來？
孔亮閉上眼，陷入了沉思中。
都沒有注意到，他的鼻下緩緩流出了鮮血。
鏡子里的蒼白臉色，慢慢變成了晦暗的灰白。
他瘦削的身體，開始跟羊癲瘋一樣地抖索起來。
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接著噗通一聲，栽倒在衛生間的地上。
……
“……我可以白天為你端茶倒水，打掃房間。晚上可以為你捶肩揉背，暖和身子。也可以將自己掛在屋外的窗戶上，驅邪避鬼。你讓我做什么都好，除了……”
十三歲的孔亮停下筆，無奈地看了女孩一眼。
他清亮的眼睛里還帶有些稚氣，緩緩說道：
“老師說了。揲祈你是我的第一件作品。還不夠好。我必須做出更好的紙人，才能繼承老師的衣缽。”
“揲祈真的不夠好嗎？我之后努力學習也不可以嗎？”女孩小手捂住胸口傷心欲泣。
嬌脆的聲音就如受傷的黃鶯在悲鳴。
孔亮撓撓頭，認真地解釋道：“真的啊，揲祈。你沒發現，你自己總喜歡說‘可以’嗎。老師說這是因為你死后，被其它鬼物襲擊過，三魂七魄少了兩魄的緣故。”
“你魂魄不全的話。我無法幫你晉級啊。”孔亮抱歉地說道。
“而且老師就送了我這一個紙骨。我現在學藝不精，靠自己是做不出別的紙骨的。而揲祈你，占著這唯一擁有紙骨的紙人……”
男孩后面的話沒忍心說。但女孩懂。
她這魂魄不全的鬼，占著男孩唯一的紙人。
因為無法晉級，便不能將紙人提升到他老師要求的程度。
那樣孔亮就不能通過他老師的考核，得到真正的傀儡術傳承。
而那個傀儡術傳承，對孔亮來說非常地重要。
“可是我可以……”女孩還想爭取什么。在看到男孩認真的眼神后，她沉默了。
她下意識地又說了“可以”這兩字。
這兩個字，就像嘲諷的刀刃，再一次刺傷了她脆弱的心靈。
她從男孩清亮而認真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絲不太明顯的嫌棄。
女孩忽然覺得自己心好痛。
痛得像是擁有了呼吸，又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算了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年少的孔亮還是心軟了。
無奈地將手里的筆放下。
原本他打算今天就拆出揲祈的紙魂的。
拆出紙魂后，就能契約更強大的鬼物進去。那種能夠提升晉級的鬼物。
可惜，關鍵時刻他又失敗了。
唉。這已是這個月的第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