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知恩聽見后面的喊聲,默默的停住了腳步。
手上默默的攢勁。等后面的人跟上來。
月知恩的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與之伴隨著的,還有幽幽的燈籠的柔和的橘色光線。
后面的人走到了月知恩面前。
那人手里提著的燈籠,也慢慢抬高。
直到月知恩的面前。
那人看清了月知恩,月知恩也看清了對方。
是個年歲不大的丫鬟裝扮的小姐姐,目測不過十六歲。
“你這——”那小姐姐一臉疑惑,“你這小孩子看著眼生——”
月知恩對著她甜笑道:“姐姐,我是七八日前跟著馬車一起過來的啊,我們明明一路啊,姐姐不記得我了?”
丫鬟面上有一瞬間的尷尬,“哎,你看我這記性,都是前幾日剛剛搬過來,事多繁雜。忙糊涂了,小兄弟你別往心里去啊——”
“怎么會。我知道這幾日大家忙著打掃收拾屋子都夠忙活的。”月知恩笑得一臉乖巧可愛。
“小兄弟,你這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一個人,手里也不拎個燈籠照著,這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那小姐姐嘴上說著,手里默默的把燈籠換了個手,換到兩人中間。
“咱倆一起用這一個燈籠吧。”
“多謝姐姐。”
兩個人并排著默默的往前走。
“小兄弟。我還沒問你要去哪里呢。我拎著燈籠送你過去。”
“那怎么好意思。這是姐姐的燈籠,我怎么能讓姐姐為了我繞遠路。我跟著姐姐走就好——”
“那——行吧——”
兩人慢慢的繼續走著。
越走,月知恩的心下越緊張。
這很明顯不是去這宅子大門口的路。
因為這越走,碰到的人越多。
這是——去往內宅中心的路。
月知恩正愁著自己再怎么渾水摸魚不動聲色的摸出去。
突然。
這來來往往的人們都躁動了起來。
四周的長廊,小道中,不斷的有人神色驚恐,驚慌失措的跑出來。
宛如——突然逃難。
這場景。
月知恩熟悉的很。
之前張統制家被抄的時候。
宅子里,就是這么一個慌亂的狀態。
與月知恩同行的小姐姐急忙拉過跑過她身側的一個小廝,用最快的語速問道:“是發生了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這樣慌里慌張的?”
“白京有消息傳過來了!!咱們家兩位大爺全都免官下獄了!!若是沒有特赦的旨意——咱們這些人全都得被收做官奴充監!!我不和你說了,我得趕緊跑了!!”
那人一用勁,掙脫了這小姐姐抓著他衣服的手,一溜煙跑了。
“哎?!”那小姐姐似乎是被這信息給打懵了,定在原地沒動。
月知恩開口道,“他們跑了也沒有。跑了也是個在逃官奴的身份,若是抓回來,罪加一等。”
幾個從后面跑來的人三言兩語的為他們解釋。
“你這小孩子知道什么?!!有了之前白京里那幾家被抄家的前科,大家也不會那么傻了!”
“是啊是啊!!本來消息是只偷偷傳給琴小姐一個人的,是想讓她一個人偷跑出去。琴小姐還想封鎖消息,她自己跑出去,結果是她身邊的易夕姐姐好心,把消息告訴了我們,還把我們的身契給偷了出來。我們有了身契,就不是在逃家奴了!!”
“早就該想到了,這奚琴小姐為什么突然從白京來這鄉下的莊子,不就是因為家主怕小姐在白京來不及脫身所以提前打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