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人多了起來。
洛嘉嘉雖然不主動吆喝，但銷售量并不比其他人差。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喜歡欣賞美的東西。
洛嘉嘉高挑完美的身材，以及令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獨特氣質，即便戴著口罩，也能瞬間秒掉其他促銷員。
洛飛坐在后面的花壇上，盯著這道美麗的風景線，腦海里不斷地回憶著曾經的點點滴滴。
有些模糊的畫面，也漸漸清晰起來。
“洛飛，以后我媽媽和你爸爸結婚了，肯定要睡一個房間的。到時候，你就要跟我睡一個房間了。”
“我不，我寧愿一個人睡客廳。”
“晚上有鬼出沒，還有老鼠蜈蚣蛇，等你一個人睡著了，就偷偷鉆進你鼻子和耳朵，在里面生小寶寶。”
“那我跟你睡，你別打我。”
“那以后洗衣疊被，端茶倒水，捶背捏腿，洗頭洗腳，都是你做，聽到沒？”
“洛嘉嘉，我是男人！”
“哼，男人，看到我這沙包大的拳頭沒？”
“那你別搶我零花錢了。”
“那不叫搶，那就借。”
“那你什么時候還？”
“你什么時候敢要，我就什么時候還。”
“……”
那年，洛飛十歲，洛嘉嘉十一歲，兩人剛見面不久。
“洛飛，你又被人欺負了？有沒有報上我的名字？”
“就是報了你的名字，才被人家打的。人家說你把人家的哥哥打哭鼻子了，所以人家也要把我打哭鼻子。”
“那你哭鼻子沒？”
“沒，我是男子漢，不哭鼻子。”
“很好，明天我再去把他哥哥打哭鼻子，為你報仇。”
“別啊，你打他哥哥，他打我，受傷的還是我，我寧愿你不幫我報仇。洛嘉嘉，你怎么不直接幫我打他呢？”
“那不行，我不能以大欺小。”
“那你干嘛總是欺負我？”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欺負你，別人也會欺負你，多浪費。”
“……”
那一年，洛飛十一歲，洛嘉嘉十二歲。
“洛嘉嘉，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從不吵架，也不會打架，是不是因為我們的關系？”
“我不喜歡你爸爸，我想殺了他。”
“我也不喜歡你媽媽，我不想再見到她。”
“那我把你爸爸殺了，你把我媽媽趕走，我們兩個人一起過，好不好？”
“我不想跟你過，我只想跟我爸爸兩個人過。你要殺我爸爸，我就先殺了你。”
“你爸爸已經不喜歡你了，你沒發現嗎？”
“洛嘉嘉，我不想再聽你說話！以后我也不想再幫你洗衣服洗頭發吹頭發，也不會再幫你捶腿捏背洗腳了！我不想再見到你跟你媽媽了！”
“我也不想再見到你跟你爸爸了，你們滾吧！”
“你們滾！”
那年，洛飛十三歲，洛嘉嘉十四歲，那年的某個早上，當他們起來準備去上學時，那兩個人已經不在了。
桌上只留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我們走了，我們不想再要你們這兩個累贅了，我們斷絕關系，你們自生自滅吧。
那天，他們兩個都沒有去學校，在家里，在放著紙條的飯桌前，站了很久，很久。
從那天以后，兩人就沒有再吵過架，沒有再笑過。
洛飛抑郁到自殺。
洛嘉嘉變的無比冷漠。
兩人的命運和性格，就這樣突兀地被改變了。
“洛嘉嘉，我們是多余的，是累贅，還不如一起死了算了，你說呢？”
“啪！”
洛嘉嘉沒有說話，狠狠給了他一耳光，然后幫他包扎手腕上的傷口。
那一年，洛飛十四歲，洛嘉嘉十五歲。
從那以后，家里的房間，衛生間，廚房，所有的門都壞了，都不能從里面上鎖和插上了。
從那以后，洛嘉嘉每晚都會去他房間。
上學放學，都會跟他一起。
即使在學校，也有老師和同學時刻盯著他。
沒有人敢接近他。
所以，他越來越孤僻了。
“洛飛同學，真的是你！”
洛飛正坐在花壇上陷入回憶無法自拔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轉頭看去，兩名身材姣好穿著水手服的美少女走了過來。
一人穿著藍白格子短裙和白針織衫，白色長筒襪；一人穿著黑短裙和黑針織衫，黑色長筒襪，身材同樣苗條纖細，同樣披肩長發，同樣漂亮。
只不過一個滿臉微笑，如陽光般和煦；一個臉色木然，眼神恍惚，如牽線木偶一般呆滯。
“北島同學，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