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平時古靈精怪,人稱小東邪,可小東邪遇見正兒八經的東邪,怎能不犯怵。
郭靖往前走了兩步,黃藥師眼神斜瞥,他連忙止步。
一燈大師聽見黃藥師說陳玄是天下劍道魁首,雙眸精光一閃。
大理段氏,哪怕成了和尚,也是少不了尚武之心。
眾人退到遠處,遠遠地看著屋前的陳玄和一燈。
陳玄與一燈面對著坐下,相距不過半臂距離。
“大師,請了。”
陳玄以指為劍,手臂松松垮垮,來勢很是緩慢。
黃藥師皺著眉頭。
“這一劍,我竟看不出什么門道。”
郭靖不解,漁樵耕讀不解,甚至黃蓉也不解。
只有陳玄對面的一燈大師明白,這一劍并不是看起來的那般無力。
一燈大師只覺得這一劍似承著一座山岳,朝著他攻來。
不過他畢竟是帝王出身,泰山崩于前也可面色不改。
他一指迅疾地點向陳玄檀中穴,這一指瀟灑飄逸,雖是后手,但卻已經要點中陳玄穴位了。
陳玄無奈,只能回劍來守。
食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圓,抱元守一,將一燈大師的指頭擋住了。
一燈大師趁勢攻來,這一指卻是緩緩而來。
陳玄不敢怠慢,以劍三對敵。
這一劍勢大力沉,直朝著一燈而去。
一燈的食指就要與陳玄這一劍相觸,卻突然變招,兩指扣向陳玄手腕。
陳玄知曉這一下若是扣住,他便立即敗了,于是同樣變招,以劍四對招。
這一劍直指劍術本質,簡潔異常,直來直去。
卻是破了一燈大師的這一手妙招。
黃藥師立在一旁,手指如同蘭花綻開,在空中連點,他在印證自己的指法。
“蓉兒,你這師父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如此劍術,你能拜他為師,確是福緣深厚。”
黃蓉的劍術得自陳玄真傳,特別是那九劍,乃是陳玄此前二十多年練劍的精要所在。
此次陳玄與一燈交手,旁觀眾人里,黃藥師受益最大,下來便是黃蓉了。
郭靖立在黃藥師右側半步之處,他提著重劍,也在一旁比劃。
黃藥師不以為然地瞧了兩眼,竟是發覺郭靖劍術頗有大巧若拙之勢。
他神色復雜地看了看黃蓉。
陳玄卻不知黃藥師的內心想法,這次交手雖然不用內力,但論其困難程度,遠勝陳玄此前的任何一次出劍。
大理段氏有一門劍術叫做六脈神劍。
這門劍術以一陽指力為基,一陽指一共九品,一品最高,需要將一陽指練至四品才能入手六脈神劍。
一燈大師此時的指力,已然是第四品。
所以,就算他沒有練過六脈神劍,但起碼看過六脈神劍劍譜。
因此,雖然兩人都是以手指對敵,但其實與用劍一般無二。
一陽指指法繁雜,但卻異常精妙,幸虧此時一燈大師內力大損,否則若是以凌空指力對陳玄,陳玄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陳玄再次換了一門劍術,他這幾年時不時就觀摩棋譜,對于圍棋一道已經有了一些粗淺認識。
此時的奕劍術使來,已然有了幾分玄妙。
陳玄一劍點出,明明是朝著一燈胸前攻去,卻不知怎的突然跳到他的額頭天匯穴前。
這一劍頗含棋理,是圍棋中的“關”,即在原先棋路隔一路行棋。
這一劍讓一燈有些措手不及,他連忙縮手兩點。
第一指點在陳玄“劍尖”,第二指直朝著陳玄肩頭巨骨穴而去。
可陳玄已經來不及收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