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拂九幾人愣了愣，明顯不相信白楚。
白果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就是直覺地相信他！她當先一步跟上去，回頭大聲道：“你們還愣什么！還不快跟上！不要命了嗎！”
說得劉拂九幾人下意識地就跟了上來。
一行人來到底層樓，廚房的另一頭。這里火蛇逼人，濃煙滾滾，煙霧嗆人，大家只能低頭用袖子捂住口鼻，悶頭往前沖。
就在前頭拐彎處，有個不起眼的暗門。此刻門大開著，外面停泊了一艘小型船只。只能供七八個人坐的。
幾人忙先后登上了小船，狡童雙手執漿，用力往前方快速劃去。再晚點，就要被沉船的漩渦絞進去了！
“等等！”劉拂九望著前方火光滿天，不斷往海里傾斜的貨船，和船上慘叫著四處逃竄的人們，忙叫道：“船上還有那么多的人，我們不能不管呀！”
白楚正眼看了她一眼，慢慢道：“不知夫人有何高見？”
“我……”劉拂九攪碎了手中的袖角，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我只能救眼前遇到的人。”白楚嘆息道。
劉拂九低頭用雙手掩住了臉龐，哭泣起來。
夏嬤嬤忙拍著她的背安慰她：“這位公子說的對，小姐，我們無能為力啊！”
歆兒和茜兒也在一旁相勸。
劉拂九止住了哭，羞愧地對白楚道：“對不住了恩公，是奴家強人所難了！只不知恩公如何得知這里有條船的？”
白楚淡淡道：“是我這頑皮的書童無意間發現的，總共有十多條逃生船呢。”
劉拂九心里好受了點，不是只有她們逃脫升天就好！松了口氣后，她便閉上了眼睛，她已經如此疲憊。
……
白楚轉臉看著坐在一邊，埋頭抱膝、默不出聲的白果果，輕聲問：“嚇到你了吧？”
白果果揉了揉紅紅的眼角，難過地垂下腦袋。“我只是……頭一次直面死亡……我只想說我很慶幸遇到了你！是我們遇到了你！特別是此刻……我就坐在這里……”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白楚的狐貍眼里裝下了她落寞的剪影，看著她跟個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樣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一切都過去了。”
是啊……
白果果眼前一黑，腦袋一點點靠在了他的肩頭，過腰的長發散了他一身。
一輪紅月從他們身后緩緩升了起來，他們背著光相互依偎在一起。黑暗虛化了他的臉，只露出側臉柔和的輪廓來。
這一夜，還真是漫長。
……
過了兩日，汴京城外茶棚里。
白果果一行人風塵仆仆地趕到了汴京。
多虧他們后來遇到了民船救了他們！就是不知道后面貨船里的人們得沒得救！
劉拂九親自為白楚倒了杯茶，笑道：“粗茶淡水的，還請公子將就些。”
白楚謝過，道：“不打緊的，夫人言重了。小生出身貧寒，哪里在乎這些？粗茶淡飯也是幸福的。此次入京趕考，不過是有碰巧救了夫人。”
“公子定會高中的。”劉拂九笑著點頭。
“承夫人吉言了。”
“不知公子住在何處？”劉拂九問。
白楚笑道：“總歸會找到地方的。”
狡童在一邊快嘴道：“夫人別聽我家公子逞能，這一路走來，盤纏早就花的不剩什么了，哪里還有什么落腳的住處！”
“狡童，不得無禮。”白楚嘆了口氣，轉頭對劉拂九道：“科舉之路從來不容易，給人寫字賺點房費還是可以的！”
劉拂九忙道：“恩公救了我們，我們理應回報，否則心中難安。不若這樣，恩公跟著我們去王府如何？”
“這可如何使得？”白楚搖頭。
劉拂九越說底氣越足。“想來王爺王妃何許人也，定不會為難你等的！”
白楚便點點頭，“如此，便麻煩夫人了。”
白果果在一旁松了口氣。
她心里為白楚高興。
果然，好人有好報。
劉拂九經此一事，終于硬氣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