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是您的箱子,您瞧著放哪兒?”一個圓臉的大丫頭捧著一只檀木盒子問。
她認得,這是方才爹爹給她的盒子。一時好奇,薛素打開了盒子。
里面都是方才給她置辦的金銀首飾,還有一些未鑲嵌的珠子之類的家伙什;第二層底下一層,更是碼放整齊的一層小銀裸子,每個都玉雪可愛,約摸是三錢樣子,最下面一層是幾張十兩銀子面值的銀票,上面壓著個小荷包,里頭也都是銀瓜子兒。
薛素第一回見到這么多的銀錢,有些看愣了神。
岑老太太見了,捂嘴笑道:“秋霞兒還不快將姑娘的妝盒放在柜子上,平日里多看著點兒,別毛手毛腳的。”
“是。”那名喚秋霞的圓臉丫頭應道。
……
夜也已經深了,小丫頭們輕巧的剪著燈花,薛素也已經乖巧的躺在她的新床榻上。岑老太太則從秋霞兒手中的托盤取了一盅茶,用小銀勺子攪了攪,遞給薛素:“素素用些甜茶罷,用完甜茶我們該安寢了,明早還要早起入學呢。”
薛素接過茶盅,是一盅淡黃色的熱茶。
看了一眼岑老太太,老太太慈和的說道:“是蜂蜜紅棗枸杞燉的茶湯,甜的。素素用些罷。”
一邊的秋霞也笑了:“姑娘用罷,好喝的很。”
薛素不是沒聞見甜香味,只是有些疑惑不解。原來這時候的大戶人家,睡前也會喝蜂蜜水的嗎?
一口甜茶下肚,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其實并不很甜,帶著紅棗特殊的香味,滿口回甘。
即便是沒見到燉的紅棗,薛素也能嘗出來,是那種金絲小棗的味道,細膩溫醇。
岑老太太見薛素喜歡,便更開心了,在一邊絮絮叨叨:“女孩兒家合該如此養護著。你爹爹一個大男人,如何能懂得小女兒家的精心?這還是姑祖家里頭的傳統,小孩兒睡前必要喝的。你爹爹小時候也喝過。”
“爹爹也喝這個嗎?”薛素并不錯過任何一個關于薛又戈的信息,問到。
“當然了,姑祖家里頭的規矩便是如此,只是男孩子和女孩子不甚相同罷了。”
岑老太太笑瞇瞇的解釋:“有道是春食甘,脾平安。春日里頭最適合喝甜湯了,養脾健胃,滋補身體的。不過喝完得漱口才得睡覺。”
原來是這樣。薛素點點頭。
她是個廚子,但對食療一道并不很精通。但姑祖母絲毫頗為懂行。
“春日主升發,肝氣旺盛,易侵襲脾胃,所以春日合該省酸增甘,以養脾氣。”老夫人還在細細的說道著喝甜茶的好處,薛素的心思卻已經思展開來。
姑祖母的話間提到的家,自然帶著一種驕傲之氣。
想必也是,有這樣的傳統,這樣的養生之法,必定不是一般人家。
且進了這內屋,薛素一路冷眼旁觀之下,所有的丫頭說話做事都很有規章制度,瞧著就不像是一般的教書匠人家。
姑祖母的娘家,必定來頭顯赫。
那么作為姑祖母的晚輩,家中的男丁,爹爹是不是也有一個高貴的出身?
胡思亂想之間,她打了個哈欠。
她目前還是個小孩子,白日里多動彈了會兒,便已覺困倦了。
漱了口,薛素便在塌上安然睡去。
朦朦朧朧之中,還聽得薛又戈的聲音:
“素素,爹爹這便走了,你須得乖乖跟著岑夫子念書——等來年開春,爹爹來接你。”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