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問的指引下,周寧一行最終趕上了白額聚落的新年狂歡。
當時已接近凌晨三點,但底巢人仍在瘋玩。
底巢人一年過兩個節,最熱鬧的就是新年狂歡。
只有這一天,他們會敞開了吃喝。
只有這一天,他們不再變著法兒節省體能。
而這些,都源于類似‘年年有余’的講究。
他們認為,新年第一天能海吃楞喝,預示著一整年都不缺吃喝。
事先有所準備的周寧,用一些比平衡餐還要低檔、但擁有雙倍調味包的劣質合成食物,就讓六人成為了白額聚落的座上賓。
反倒是花花他們準備的糖果、黃油、巧克力什么的遇冷,甚至險些引發誤會。
原來,圍繞‘高檔’食品,發生過許多讓底巢人銘記的悲劇。
比如玄武七最慘烈的底巢戰爭,就是官方栽贓底巢人有組織、有預謀的搶劫一家糖果店并打死打傷多人而引發的。
又比如,底巢人的腸胃異化,曾發生過多起胡吃海塞‘高檔’食品而引發急性梗阻死亡事件。
還比如,‘高檔’食品引發的聚落械斗,更是枚不勝舉。
這不光是懷璧其罪,還包括‘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及更深邃的平衡打破等問題。
“幾罐黃油,幾板巧克力,平衡就打破了?我不信!”哪怕都已經在打道回府的路上了,李鉻仍舊耿耿于懷的念叨。
周寧想了想,終究還是決定簡單的解釋一下:
“在底巢,黃油、巧克力的獲取渠道,都掌控在極少數人手中。
底巢市場,一小罐黃油至少能換一百份‘活命餐’。
而兩份活命餐,能讓一個底巢人像大牲口般工作一整天。
在這些工作日里,他們無需將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低效的食物獲取上,而是可以全力制甲造器。
然后,他們會向周邊聚落發動至少一場沖擊力十足的劫掠……”
花牛感嘆:“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啊。”
花花也發表看法:“我倒是覺得底巢人遠比預想中的好相處。劫掠也好,殺戮也好,明顯都是為了生存。”
周寧私下問柳夢瑤:“有什么感觸?”
“跟花花差不多,之前對底巢人的認知有些偏頗,在我接觸的那些相關信息中,他們被妖魔化了。”
柳夢瑤隨即反問:“你呢,你怎么看那些底巢人?”
“混亂邪惡。”
“這么肯定?”
“嗯,底巢的污濁環境基本養不出白蓮花。”
“但他們情有可原。”
周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你知道古代的北方游牧民族么?”
“多少知道一些。”
周寧道:“游牧民大多有著熱情好客的習俗,陌生人造訪,只要沒有犯忌,他們會拿出最好的去款待對方。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化身殺人越貨、洗劫農耕村鎮的匪徒。理由也不只是缺乏越冬的食糧”
“你認為底巢人,就是這個時代的游牧民?”
“力量遠遠不如,也因此更困頓、更扭曲。”
柳夢瑤想了想:“所以他們就是邪惡的,并不值得同情?”
“不,我是想說,單純用對錯好壞這類概念來定義人,太蒼白。底巢人是這樣,我是這樣,你爺爺也是這樣。”
柳夢瑤皺眉:“你這是在為我爺爺做說客?”
“我是在打預防針,為我。”
“你是說你有另外一面,并且是個大壞蛋!?”
“或許。”
“不準你變壞!”
“這就要看你如何理解‘變壞’了,它未必不能看做是一枚蛋孵化的必經之路。”……
周寧確實打算干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