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誰家守園子的小廝在門前的雪地里玩雪,竟堆出一個小小的雪人來。
眉生蹲身握了個雪團朝四書砸了過去,兩人竟也不怕冷的追鬧起來,慕歡提了燈畏寒的站在一邊看她二人嬉鬧,連兩個伺候的嬤嬤都有了笑容。
四書敵不過眉生,躲到慕歡身后,她便護著四書,眉生握著的雪團丟了過去,擦著兩人而過,本來還笑著的人竟愣在那,慕歡和四書尋她的目光一回頭看去,竟是俞珩帶著小廝站在幾步遠,那雪團砸在他的馬靴上。
怎么是他?這元宵佳節,他不在城中賞燈,在這僻靜別苑怕也是在養病吧,慕歡退后了一步作了個禮。
想他幾日前從冰湖里冒著性命危險救了自己,不計那日在福祿庵自己兇他,是個豁達的人。
“我親手糊了個燈,送你玩兒。”
這燈糊的真丑,說它是只貓,可偏畫著尖尖的牙齒,若是虎——慕歡看了眼濮陽手里買來的老虎燈,簡直就是照虎不成反類貓了!
她掩嘴笑了下,見她笑,俞珩凝望她的眸子也漸生出笑影,有些羞赧的說:“丑是丑了點,我照著這老虎燈學著糊的。”
她還在養身體,沒有施粉黛,素凈的臉如明月般皎潔,娉娉婷婷的站在雪中,靜的像是一幅畫,俞珩就這樣的看著她,心里想的都是那兩句詞——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總有那么一個人,你于世間行走,縱使孑然一身慣了,遇著他,也會改了世間一人獨行的念頭,要與他紅塵作伴,才不枉活這一遭。
“謝謝你救我,我還在想不日就要回明州了,怕是再見不到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親自跟你道謝。”她又福了福身子說。
“不必…不必客氣,我應該做的。”
身后的濮陽見俞珩變得扭捏,絲毫不是往日爽快的樣子,偷偷掩嘴笑。
“芝蘭說那日你救我上來,都凍成冰人了,可還安好?”
“都好…都好,我冬日習武都穿單衫,不怕冷!”
這二世子怎么癡癡傻傻的模樣,絲毫沒有恩公大俠的氣度,眉生噗呲笑出來沒忍住。
天官祠那邊過來一個婆子,滿臉笑容的朝著俞珩做了個福,“還真是您,我遠遠的看著像,公子在這元宵節怎么沒去城里賞燈?若是不嫌棄就來祠中吃碗元宵,喝杯熱酒暖暖身。”
“姑娘一起去吧,天官祠今晚的燈也算好看。”
聽俞珩這樣說,那婆子趕緊上前幾步與慕歡說:“姑娘別怕,我們一家老小都在這里看祠,若是肯賞臉就一起來嘗一口我家里的手藝。”
慕歡再未推脫,主仆一行人并著俞珩隨著那婆子去了天官祠。
祠內布置的真好,門前一方池雖結了冰,卻在冰面上放了幾盞蓮燈,相映剔透;祠內兩邊的樓都掛了燈籠,中間的天井院子掛了各府請的燈,琳瑯滿目,天官案前還放置了一對走馬燈,極為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