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屠戶轟自己閨女進屋,“你先回去,越來越潑辣。”
從裴屠戶這里還是有突破口的,程二虎又蹲在他身邊小伏地,他剛來時候都說明了,他要求娶裴翠云,只要裴老爹點頭,他就回家去央媒提親,今兒特地提了兩筐雞蛋來,這是定禮。
門簾根本不隔音,裴翠云聽見他爹同意了,程二虎咧著嘴笑嘻嘻的往家里跑,按他爹說的要三媒六證,花轎迎親就點頭。
“爹,你可想好了,他無爹無娘,跟著大哥過日子,也沒什么出息,你閨女我在家還能頓頓吃肉,到他家去沒準就當兔子喂,凈給我吃草。”
裴翠云在屋里紡線,耷拉著眉眼提醒裴屠戶。
“我算過了”,裴屠戶一臉玄機的給女兒說:“你姓裴,他姓程,有個千歲程咬金就娶了個裴氏女,都做了國公了,我瞧著就是段好姻緣。”
裴翠云翻白眼兒,“爹,你那是看了什么話本子胡謅的,什么就算過了。”
裴屠戶又裝了一袋煙,“陳瞎子給算的卦,他只要改成程仁虎,二字旁邊立個人,將來大富大貴啊,你跟他八字特別旺,那是有官命的!所以這門親事我同意。”
“我去砍了陳瞎子。”
裴翠云來氣,怕不是這窮小子買通了陳瞎子亂說,“他有官命,他一個菜戶,能當個倭瓜堆里的高官兒。”
“這小子武藝高強,占地的流氓曹賴子,被他兩下子打跑了,再不敢去占他家地,兩個眼睛怒起來跟張飛一樣,他家祖傳了一套槍法……”
裴老爹絮絮叨叨的說什么裴翠云沒聽進去,反正也沒什么好人愿意娶她,不是程二虎就是街東頭油坊里學徒的馬大貴。
比起來,這個程二虎還精神點,至少比她個子高出一個頭來,是個爺們兒樣子。
十七歲下半年,裴翠云就坐著花轎抬去了程家,她沒指望程二虎真能當什么官,也就他爹信陳瞎子的瞎話,說他能當個倭瓜官兒。
反正不管嫁給誰都是一輩子在這條街早一遍晚一遍從西走到東。
程家離娘家還近,她回家也便宜,值得慶幸的是,程二虎倒是喜歡她,說什么都聽。
她捏過程二虎的耳朵,發軟,裴翠云記得她娘活著的時候說過,男人耳朵根子軟就是聽老婆話。
“你給他這么多銀子干什么?”裴翠云一進屋便撞見兩人正推一捧銀子,遂呵斥道。
他爹都要把自己的棺材本都給了程二虎了。
裴翠云一立眼睛,程二虎忙把銀子又放回了裴老爹的手里,本來他也不想要,是裴屠戶非要給他,讓他拿的。
“讓他去考科舉。”
裴翠云臉都綠成菜色,“爹,你腦子進了下水了?他大字不識一籮筐,就會寫自己名字,去考什么科舉?是不是你騙我爹!”
程二虎搖著雙手,“娘子我哪有那些花花腸子。”
“是武科舉”,裴屠戶抽起煙來,“我聽外頭喊張榜了,要選將軍,誰中了武舉,就能當大將軍,讓他去,這是路費和孝敬考官老爺的錢。”
裴翠云倒是聽說這兩日張榜了,可是程二虎那兩下子能行么,就打跑曹賴子那兩下子?
裴翠云坐在程二虎身邊,伸頭看了眼銀子,裴老爹說他已經叫人給女婿報名了,用的程仁虎這個大號。
“要不你去試試吧,去縣里也長長見識”,裴翠云猶豫了一會子后把銀子塞進程仁虎的手里,說道:“錢省著點花,路費免不了,那孝敬考官老爺的錢就免了,考不上你就回來,也知道那武舉是怎么回事兒。”
程二虎也真是耳根子軟,他娘子都這么說,也沒告訴哥嫂,就只拿了老丈人一半銀子,回家收拾收拾就去縣里考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