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一點點在屋中踱步,想著此次遇刺的事。
禁衛都是皇帝御賜的,能把刺客混進禁衛里,看來此人也是皇帝身邊的人。
會是誰?
狗皇帝溫恒狼子野心,利用長公主在大周扎根,十年布局一戰,親率梁國騎兵滅了大周。他風光回朝,獲封太子之位。那時長公主已懷胎三月,帶著良玉四處逃竄猶如喪家之犬。
半年后長公主生下良心,她孕中多難憂思,輾轉逃亡導致難產,血崩而亡。彼時溫恒正在禹都大婚,娶了南梁鎮遠侯嫡女。
洞房花燭夜,溫恒可會在乎故人身埋黃土?
后來阿和才知道,原來溫恒在去大周之前,就已經與那個女子生育了兩子一女。
可憐公主,十年恩愛夫妻,竟成了笑話一般。
溫恒不死,公主死不瞑目!
那個女人坐上太子妃之位,如今又成了皇后,這幾年他們母子沒少派人追殺良玉,那夜的第一波刺客,很可能與他們母子有關。
至于那個禁衛里沖出來的刺客,倒不像是他們的人。溫恒此人多疑,不會容許他們將手伸進禁衛的,那個女人不會如此冒險。
也就是說,現在除了那母子三人,狗皇帝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想要良玉的性命?
而良玉現在一個人進宮了?
阿和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柳眉一皺就要往外走。
“阿和!”門外傳來一聲呼喚,阿和還未應聲,聲音的主人已經沖進來,他裹挾著光影而來,停在阿和對面。
阿和看著良玉,一時忘了應聲。少年人擁有健壯的體魄,眼若星辰,鼻若膽懸。一張臉猶如刀削斧刻般棱角分明。俊朗出塵到令人望之沉迷。
這便是她的公子。是她從五歲守到十七歲的公子。
他是大周朝長樂長公主與南梁質子溫恒的長子。
他是溫良玉,他是清河郡王。
他是她的玉兒。
“阿和。”良玉站穩身形又喊了一遍,聲音顫抖。阿和伸出手,良玉便也伸出手快速又溫柔地撲進她的懷里。
一旁蹲著扇爐火的心兒更用力了幾分!
“阿和,你終于醒了。”良玉鼻音濃濃。
“我沒事了。”阿和拍拍他的背,又問道:“你進宮去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如無必要,玉兒是不會丟下心兒一人的。
良玉遲疑一刻,他還未回答,心兒忙起身道:“我知道!哥哥做噩夢了,哥哥夢到阿和姐姐去做別人的娘子了!所以進宮去請皇帝賜婚。早上哥哥進宮前跟阿和姐姐道別,我親耳聽到的!”
阿和聽到她去做別人的娘子這一句,整個人便愣住了,后面的話一句也沒聽見。
良玉松開阿和,察覺她的異樣,不由輕晃了她一下。“阿和,不會有那樣一天的,對不對?”他雙手扶著她,看著阿和的神情是那樣熾熱。
阿和腦海中回蕩著夢里聽來的一句“娘子別怕,相公在這呢。”
相公?
哪來的相公?
阿和躲開良玉的眼神。
良玉見狀,一把將她攬在懷里。“不重要,只是我做了一個怪夢罷了。不要緊的,我已經上書請旨,想必他很快就會同意咱們的婚事...”他喃喃自語,說話時也輕輕拍著阿和。停頓一會又道:“不同意也不打緊,咱們自己成婚就是...都不重要。”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心卻越加堅定。
心兒看著他們兩人相擁,也不理自己,不由委屈,她淚盈于睫,撇嘴道:“阿和姐姐不喜歡心兒了。”
阿和忙推開良玉,問怎么了。良玉卻是無奈:“心兒,我不是跟你說過,之前阿和姐姐是在夢游,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聽了良玉的解釋,阿和才知道她三天前醒來過一次。她醒來便要外出,對心兒的呼喊充耳不聞。
是夢游?
為什么阿和一點印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