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澄聞言,默默嘆了口氣。
考古系的班規便是如此,賈斯蒂絲既然已經率先開口,她雖然無奈,但也不合適再提出異議,讓學姐為難了。
心思通透如她,自然是察覺大學姐的意圖。對于此事的處理,她另有計較。
甄澄原本的計劃是,既然已經入局不可能脫身,那么便將對手的棋子吃掉,轉換成自己的。
大局上她情報有限,自然無法正面硬抗拉馬克的安排。但具體到盤面細節上,她卻可以用親身入局明察秋毫的優勢,取得一點局部戰果。
短發女此人身上明顯是被下了重注的。她若是能悄無聲息地把人收歸己用,原本大局上的均勢就會有松動的契機。
而自家背后那便宜師父,即便不去知會,也斷然不可能漏過。
只是賈斯蒂絲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憨直,這些心思學姐全都懂得。
她率先把話挑明,封死甄澄的謀算。一半或許真的是自己性格立場所致,如她所說那樣“幫助一位被迫卷入麻煩的女士”的本愿。
另一半,或許還有甄澄并不知曉的隱情。
不過這事不涉及甄澄自身利益。短發女是去是留,是死是活,歸根結底她并不執著。
封神那一場試煉,是曲蕓給她所上的最深刻的一課。自親手殺死吞噬一位至高神之后,她現在的眼界便已經不再那么重視眼前這些雞毛蒜皮。
對于這一點,甄澄是感謝曲蕓點醒自己的。
如果繼續像a姐那樣因為無足輕重的愛恨情仇去糾結算計,她的育成法,或許永遠也無法達到現在的高度。
a姐可以斤斤計較,可以小肚雞腸,可以睚眥必報,但她不行。
前方將士廝殺,后方,也總要有人運籌帷幄的。
直到這時,她才理解考古系那僅有的班規背后蘊含的智慧與哲理。
“世上無善惡”,是讓性格立場三觀各不相同的人,集中起來為同一件事情而努力,所成事的根基。
摒棄擱置對彼此的偏見,即便內心不認同,也尊重彼此行事的手段,讓血燭堡的團結至于善惡之上,不可瓦解,不可分化。
“自由高于一切”,則是給予所有參與者主動的動機。在尊重彼此的基礎上,隨心所欲,這是人性本心所追尋的大自在。
無論曲蕓的目的是什么,這種接近于絕對自由的環境所給予的誘惑,便成就了所有圈內人極力維護這一體制的本愿。
即便是她自己,也沉淪其中,開始自愿去為曲蕓的利益而主動布局行動。
捫心自問,仔細分析自己這種想法的來源,那便是想要維系這一狀態,想要在血燭堡大旗庇護下永遠隨心所欲的心意了。
這是陽謀。讓人心甘情愿,即便知曉自己被算計,仍然愿意加固這份羈絆甘之如飴,甚至為之拋顱灑血的大智慧。
這便是育成法,的極致。
想到這里,甄澄突然想起那起初由諸天萬域被那人隨心所欲救助的女子所組成,繁衍至今的萬我之地。
甄澄不清楚那自成一界的國土到底有多大體量,但在“自由高于一切”的旗號下,她們在曲蕓身邊所團結出的力量,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