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滿灰塵的床鋪;沒有門扇的殘破衣柜;燒過一半,看起來幾乎變成化石的蠟燭;被隨手丟放在床鋪上的潔具……
納維斯女士的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最后停留在衣柜角落處,散落潔具旁的半桶污水上。
整棟宅邸經過主辦方打理布置,但大體看起來維系在一種兩三年未曾有人光顧的陳舊環境中。廚房壁架上已經在干燥環境中變得灰白堅硬的面包就可以說明很多問題。
換句話說,口口聲聲要求“再現歷史”的斯卡瑞家族讓整個游戲場地始終呈現于一種介于百年前的光鮮與百年后的陳舊之間的狀態。
這種情況下,怎么可能有一桶敞口的卻尚未干涸的污水被留在場地中呢?顯而易見,這是一個明確的提示。
納維斯走近水桶,不知不覺單膝跪下低頭查看起來。她發現里面的污水黑得讓人感覺十分純粹,以至于清晰地映照出自己那雙瞳孔微黃,像貓頭鷹一樣又圓又大的眼睛。
一股巨力傳來,納維斯肩頭猛地一痛便橫倒在地上。她感到有些氣惱,從未經歷過有誰對她這樣柔弱的女士暴力相向。
她擺出一副惶恐膽怯的模樣,試圖支起身子向后退去,卻發現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完全不受她本人控制地跪伏在地。
她看到一雙男士的皮靴,是十分精致的高級貨,以及一柄杵在地上的手杖。皮靴與手杖交替移動向前跨出兩步貼近自己身前,步點擊打出三對二拍子般奇妙的切分韻律。
還未待看清楚,便見到手杖猛然抬起,將她迎面打翻在地,臉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你這蠢貨!自以為坦白一切是在幫我嗎?現在可好了,我們要怎么處理那位偵探?”
仰面栽倒的納維斯花費了三秒鐘從眩暈與劇痛中找回自己,繼而看清了雙腿主人的容貌。那是一位年長的紳士,已經兩鬢斑白,卻是她并不相識,卻總感覺頗有幾分熟悉的面孔。此時,那人正在暴跳如雷地揮舞著手杖。
眼看手杖再一次向自己打來,納維斯就地翻滾躲避,接著隨手抄起地上的水桶向男人砸去,自己趁勢退向窗口。
盡管主辦方與雇主都曾經確認過這是一場游戲,但專業的經驗讓女偵探有十足的把握判斷,眼前的男人百分之百真的想殺了自己,并已經準備好將這瘋狂的念頭付諸實踐。
窗戶被簡陋的插銷鎖住,但納維斯確信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去拔了。考慮到房屋的年代,她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因接下來的舉動被老式的玻璃碎片劃傷,但箭在弦上顯然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用盡全身的力氣,納維斯用沒有受傷的左肩向窗戶撞去。她相信即便沒能把插銷撞脫落,自己的體重也足以把腐朽的木框連帶上面骯臟的玻璃一并擊碎。
但現實卻是……一股莫名的巨力用至少一倍于自身沖擊的動量將她整個人狠狠撞回了狹窄的仆人宿舍中。那看似已經陳放百年未曾修繕的腐朽窗框,連一絲木屑也未被觸動。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