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伊庇倫斯突然住了口,繼而警惕地看向眼前的少女。
不論那是夢境還是什么玩意兒,放到當前的語境下,最合理的解釋便是主辦方提供的線索。現在說出口,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給對手隨意觀摩……
顯而易見,伊庇倫斯有著像甄澄一樣的覺悟或理由。即便已經明顯意識到事情開始超出常軌,卻也仍舊從未放棄過將游戲進行到最后的決心。
“如果你在擔心自己未能‘成功還原歷史’,那大可不必。依子進入宅邸的時候,在大廳樓梯底部發現了【被害人】小姐的漢服碎片。
那有可能是被那柄看著就很嚇人的樹剪刮到割下來的。而在同一個地方,還找到了這些東西,”
凳子上的少女笑瞇瞇看著老偵探,把那枚握柄碩大尖端鋒利的鑰匙與【男爵】的身份卡拋還給老偵探。那張卡片顯然也隨著諸多雜物一起被喪失理智的老偵探一并拋下了樓。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枚鑰匙就是你的特殊道具。就現場的情況來看,你應當已經完成了‘擊殺’。”
沒有人知道最后入場的少女是如何推斷出她未曾經歷的事件,但伊庇倫斯自己清楚實情正如曲蕓所言。
他的“使用特殊道具完成擊殺”的條件,僅僅就只是對【被害人】拋擲出鑰匙而已。如果現場真如曲蕓所言,那么他確實大概率下已經在記憶混亂的那段時間完成了“歷史還原”。
心中稍稍安定下來,老偵探看到少女臉上透出一絲寂寞,朱唇輕啟:“聽聞斯卡瑞搞出一場蠻有意思的游戲來,依子本來還挺期待來著。沒想到實際上比預想的要無聊很多。
身為最后一個角色【鋼琴家】的扮演者,依子的身份得到了一項特殊的功能——用琴聲宣告游戲終止的時間。怎么樣,已經完成扮演的你,做好迎接游戲終結的準備了嗎?”
……
一路跑上二樓的甄澄并沒有繼續慌不擇路地奔逃下去,而是靠在樓梯口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有樓梯相隔,若是在這里被追上來,就可以確保充足的時間逃離。
先前追擊的腳步聲讓她確認變得異常的伊庇倫斯并沒有因此解決腿部的問題,這也就意味著如果看到對方出現在樓梯下面再逃也絕對來得及。
為了輔助興趣上的偵探活動,甄澄曾經在學校選修過急救相關的課程。強忍著周身劇痛她逐一檢查了身體每一處破損。
確認沒有骨折,最嚴重的損傷是滾下樓梯時左手拇指脫臼了。腹部遭受的重擊似乎沒有對內臟造成什么影響,這個可以等事后再詳細檢查,現在不影響游戲就是了。至于渾身十幾處見血的擦傷……現在也不是去擔憂感染的時候。
抹去眼角疼出的淚水,甄澄自嘲地笑了幾聲,又牽連腹部疼痛而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
果然世間萬物各有所值。不付出相應的代價,根本就不可能拿到對等的收獲。養尊處優的甄大小姐雖然自幼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但親身體驗這種浸骨之痛還真是頭一遭。
正當疼痛緩和,試圖從地上爬起時,甄澄又一次看到視野中的色彩被覆蓋上一片灰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