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你,就真的不會感到遺憾嗎?”
似乎察覺到甄澄臉上不自知間流露出的不屑,曲蕓笑著搖了搖頭:“不,孩子。從未后悔,并不等于不會后悔。
當你拼盡全力卻因為眼界的限制而無法讓事情向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當你覺得自己沒犯任何錯誤卻不得不承受永遠失去一些重要東西的結果時,你才會明白什么叫遺憾。
親情,友情,愛情,你沒有過,所以你不悔,這僅僅是‘不懂得遺憾’而已。當你有過,并心甘情愿為了某些你心知肚明的追去自愿犧牲時,那才叫做“從不遺憾”。
在這世間若想要真正做到‘不會遺憾’,唯有先做到全知,至少接近全知。先一步洞悉自己所有選擇的后果,心甘情愿地取舍付出,才可以宣稱不會后悔。
漫漫時間古今,茫茫宇宙四方,也不過唯我一人敢稱從未后悔。而現如今我身上可稱為人的部分已經不多了。
甄澄,你不是我,也不可能成為我。
但正因如此,你才有可能去完成一些我無法做到的事情。你身上稱為‘人’的部分,或許可以成為打破一切。
當然,前提是你能在接下來的事情中活下來的話。
所以,我再問你一遍。你可愿接受我為你量身打造的超凡之道?一種諸天萬域或許唯有你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的,言出法隨,無所不能的,言靈之力。”
這一次,甄澄點了頭。
曲蕓伸出手,指尖點在甄澄右額角太陽穴上,一枚不屬于世間任何文字系統的詭異符文像紋身一樣在那里滋長開來。
這一切甄澄自己當然是看不到的。她只覺得眼前的現實被抽離成遙遠模糊的虛妄,另外一些似乎在身體中與生俱來卻從未被她注意過的東西漸漸清晰起來。
視野內的一切變得仿佛描繪潛意識活動的超現實主義畫作,讓甄澄持久地出于一種似懂非懂,玄之又玄的體驗中。她很難分辨出視野內任何形象的具體意義,又似乎覺得全部都那么熟悉。
很快,她注意到不久前觸摸面具時似乎混入了體內的那股涼意。而這東西又伴隨著自己更早些之前在隱秘空間留下的印記,以及某些腦域中與生俱來的東西混合在一起。
它們全部聚集在自己的額角,讓人頭痛欲裂,卻與皮膚表面曲蕓輕點在那里的手指帶來的軟潤舒適勾連交錯,逐漸融匯成一種難以名狀的事物。
最后,她從自己大腦里突然被注意到的,所有無法理解的形象中清晰地分辨出了一個形象。
那是一扇偌大的門,門上同心圓似地套著一層層空蕩蕩的環。
曲蕓貼在額角的手指,就仿佛穿透了自己的皮膚,骨骼,大腦,穿透了物質與意識的邊界,在自己幻想出的這方天地里輕輕一推,將那扇大門撥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