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輕軌上的甄澄則是正不斷輕叩自己的太陽穴,在頭腦里靜心梳理著整件事情亂七八糟的線索。
想要殺個人試試或者認為這種事情很酷的年輕人說實話并不算太少見,但真的會在輕微的利誘和勸導下付諸實踐的卻是鳳毛麟角。
三十金元,普通人拿去買輛二手轎車都沒什么挑揀的余地,捅到警署那邊去這甚至連買兇殺人都算不上吧?
陟石那家伙大概只認為自己捉了個受上午那職業罪犯蠱惑的蠢貨,卻未必能意識到對方在向自己下手前花費了多少工夫進行準備策劃。
單是找出這樣一個確定愿意動手殺人的無關路人,以甄家的勢力展開篩選恐怕也需要不少于三天的時間吧?
更深一步去想,在策劃出廣告屏脫落這種大型公共事故的暗殺之后,對方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必殺之心才會布下輕軌站臺上的殺局?難道他們像自己一樣事先就預知到了上午行動的失敗?
要知道記憶中甄澄被人推了一把坑死個老大爺后其實沒怎么往心里去。她家的人全都一向倒霉,往歷史上數就沒幾個壽終正寢的。于是事發之后她第一時間只當是自己這兩天運氣格外不好,又遇上一起無差別犯罪了而已一笑置之。
直到剛才在站臺匆匆瞥見實際動手者的模樣,甄澄才心中一沉,遠沒有當時看起來那般輕松。她當時瞬間便意識到事情比自己預想的要嚴重太多。
但轉念一想,關于兇手能和自己一樣“預知未來”的假設似乎又不太可能。否則在明知持續一周的刺殺悉數失敗的情況下,他們又憑什么還要把注定失敗的行動再原樣照搬過一遍流程呢?
關于曲蕓的行為模……嗯,在甄澄心中已經把針對自己的兇手事先假定為轉校生曲蕓了。
她在奧林匹斯山腰時半途失去了意識,并不知道后續自己是被曲蕓救下,還是被曲蕓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被旁人救下。根據綜合印象推測,她更傾向于后一種情況。
畢竟在甄澄的記憶中,對這家伙最深的印象自然還是最后二話不說一槍崩了自己的畫面。
你瞅瞅,這是人干的事兒么?
總之關于這白毛兒女的行為模式存在明顯的悖論,一定有什么自己尚未掌握的拼圖殘片遺留在外。
想到那位疑似藍盾公司的高手涉事之深,甄澄深感自己“穿越后”沒有直接去找罪魁禍首的麻煩而是從自己經歷過的“事故”入手調查是正確的決斷。
對于死而復生時間逆流抑或真實的預知夢這種明顯超自然的事情甄澄不會無視。事實上自己的身份讓她十分確信世界上確實存在這類的東西,畢竟自己家里就有專門負責處理該類問題的機關部門。
隱約中甄澄也有察覺,三大家族可以穩坐全球所有權力機構頂端也與這些事物的存在有著密切的關系。
所以本著麻煩的家伙就交給麻煩的家伙來對付的想法,她有意把曲蕓這不規矩的存在透露給家族和警方。
如果曲蕓本人就是幕后黑手,那么在她被諸多勢力煩擾鉗制的過程中自己就有足夠安全的環境和時間把事情抽絲剝繭捋清楚;
而如果曲蕓也只是某個幕后黑手推出來的走卒,那么把事情推到臺面上至少也會讓對方再向自己出手時有所忌憚。
只可惜,當第二天再去都市警署的時候,甄澄才意識到自己對于這位“超自然轉校生”的預判謬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