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紅發少女不知道它們的用法,個中價值也是顯而易見的。
至于交火爆發的一瞬間,兩名黑衣人從各自懷中掏出的小木雕就更是一目了然的寶貝了。
任隨便抓來一個路人也不會否認這個觀點,因為那兩坨滿是粗糙觸須,難以辨明真身,明顯是木質的丑陋雕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在那里發!著!光!
就連這些銅制面具,拿回桑海之心總部也可以大肆炫耀一翻。
當年三大家族剿滅使徒組織蹭雇傭全球各路勢力參與幫手,這些使徒組織成員的面具對殺手與雍炳門就像軍功章一樣值得永久收藏紀念。
赤銅面具最為廉價,青銅次之,兩者分別屬于使徒中底層的信徒與教士。更高級的黃銅面具則屬于足以統領隊伍行動的長老級別。
若是誰有幸能弄到一張主教級的白銀面具,那絕對可以在暗網上拍出一筆足夠退休的天價。
然而所有這一切,并未曾讓紅發少女產生絲毫的動搖。她并不貪圖這些超凡物品所意味著的財富與力量,甚至棄如敝履般完全無視了身后的寶物,徑直踏入天臺出口。
頂層電梯并不直通一樓大廳,愛洛根絲只得搭乘電梯上顯示的最低樓層前往大廈四層。
她絲毫不擔心乘坐電梯會在出門時遭遇的圍堵。應對類似的場面,這顆星球上沒有第二個人敢聲稱比她更加專業。
事實上,由于地下實驗區的大亂與一樓入口遭遇的圍攻這兩處史無前例的災難,忒提斯大廈那支戰力更勝過正規軍的安保部隊甚至到現在還沒注意到天臺同樣遭到潛入的情況。
電梯里,紅發少女面具后那雙如火一般赤紅的眼瞳此刻卻是一片冰寒。瞥了眼顯示屏上跳動的樓層,她伸手從衣領中掏出一枚貼身佩戴的心形吊墜。
眼中閃過一絲柔情,愛洛根絲用指甲彈開項鏈的前蓋。
裝在里面的是一張照片,看起來少說也有十幾年了,還是那種拍立得留下的,過度曝光焦距迷幻的殘次品。可以看出原本頭像的位置被人用刀摳下來,以契合吊墜的心形。
照片上是個一頭白發的小蘿莉,十分可愛。當然和曲蕓沒法比,甚至還不及地下實驗區被玻璃隔離的那個乖巧的小家伙。
只是在這并不清晰的圖像下,卻仍舊可以分辨出小姑娘有著和甄澄有著神肖酷似的一張面容。
拋開發色問題,要是拿這張照片跟甄澄說這是你六七歲時的樣子,她本人絕對會認下。
將吊墜合攏塞回胸口,愛洛根絲雙手各按在一只槍柄上,淡去了眼中的溫柔。就正常情況來講,黃銅男的判斷的確沒有問題。
這位年方十八歲的頂尖殺手確實小心眼,睚眥必報,也確實任意妄為到經常不顧場合大開殺戒的程度。但能夠作為殺手留下一連串輝煌的履歷還能活到現在,顯然她也不是完全不知動腦的莽婦。
放縱自己殺光潛在的盟友,僅僅因為這是一場沒有委托人,沒有報酬,沒有撤離路線,甚至沒有成功目標的,肆意妄為的行動。
只為自己隨心所欲的,最后的一場行動。
瀟灑地跨出電梯,面具掩飾了少女眼中的淚光;她的嘴角流露出張揚的,無法無天的,喪心病狂的笑意。